1 引子：月亮上的人
廣寒宮沒有月亮。
這是很多人不知道的事。
廣寒宮在月亮上，可站在廣寒宮里，是看不見月亮的。能看見的只有無盡的灰，無盡的冷，無盡的桂花樹，和一個永遠在砍樹的男人。
那個男人叫吳剛。他砍了五千年的樹，樹沒倒，他也沒停。
還有嫦娥。
她在這里住了五千年。
五千年來，她見過很多人來過這里——神仙來送東西，玉帝來視察，偶爾有不怕死的凡人試圖登月。他們看見她，都會說同樣的話：
“這就是嫦娥啊，真美。”
然后他們就走。沒有人留下。
有時候嫦娥會想，如果當年她沒有吃那顆藥，現在會是什么樣？也許已經老死了，埋在土里，變成一捧灰。可那又怎樣呢？至少有人記得她。
現在也有人記得她——記得她是“嫦娥”，記得她是“美女”，記得她是“月亮上的那個女人”。可沒有人記得她是誰。
五千年了，嫦娥習慣了孤獨。
可那天晚上，有一個人來了，沒有走。
那個人叫天蓬。
后來，他成了豬。
2 蟠桃盛會
天歷五千三百年，三月初三，王母娘娘蟠桃盛會。
天蓬元帥一大早就被叫起來。
“元帥，該起了！”副將在門外喊，“今天是蟠桃會，您可不能遲到！”
天蓬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不去行不行？”
“您說呢？”
天蓬嘆了口氣，坐起來。
他是天河水軍統帥，手下管著八萬水兵，在天庭也算一號人物。可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場合——全是神仙，全要應酬，全是場面話。他寧可去打仗。
他換上新的鎧甲，戴上新的頭盔，對著鏡子照了照。
“帥嗎？”他問旁邊的副將。
副將沉默了一下：“元帥，您想問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您這身打扮，像一頭穿了鎧甲的野豬。”
天蓬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就對了！俺老豬就喜歡這樣！”
他拍了拍副將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不知道，這是他最后一次這樣笑。
蟠桃會上很熱鬧。
各路神仙都來了。太白金星拄著拐杖，和幾個老仙聊天；托塔天王板著臉，身后站著哪吒；赤腳大仙光著腳走來走去；還有那個總是一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