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晨練

秦嶺深處的石門村，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透。

梁守拙已經醒了。他沒有像其他老人那樣，扶著床沿慢慢坐起來，而是在炕上一個翻身，輕巧地落地，像只山貓。103歲的老人，腳底踩在土炕邊沿，穩穩當當。

"老伙計們，醒了沒？"他沖著窗外喊了一聲，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勁兒。

隔壁的李老漢還在睡，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又早……你倒是讓我多睡會兒。"

梁守拙笑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在手里轉了轉。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早起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上廁所，是抽煙。不是抽那種細細的女士煙，是本地煙廠最便宜的那個牌子，粗、嗆，抽進喉嚨里像吞了火，但他就愛這一口。

"咔嚓"一聲，火柴劃亮，煙霧在晨光中緩緩升起。

"咳咳——"李老漢披著破棉襖跑出來，"老梁，你又抽煙！這大清早的，肺受得了嗎？"

梁守拙吐出一口煙圈，慢悠悠地說："肺就是肺，抽煙就是抽煙，肺抽煙和肺不抽煙，都是肺。"

李老漢翻了個白眼，就知道老梁會用這種話來搪塞。但他又說不過，因為事實擺在那里——103歲的梁守拙，除了聽力稍微有點背，身體比李老漢這個75歲的還要好。

兩人沿著山路往村口走。天已經亮了一半，晨光從山梁上灑下來，整個石門村像蒙了一層薄紗。村口有棵老柿子樹，至少三百年了，每年秋天結滿紅彤彤的柿子，但從來沒人摘，因為樹太高了。

梁守拙走到樹下，抬頭看了看，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踩滅了。

"你要干啥？"李老漢嚇了一跳。

"上樹。"梁守拙說。

"你瘋了？"

"沒瘋，餓了。"

梁守拙兩只手抓住樹干，腳一蹬，像只猴子一樣竄了上去。李老漢在下面看得心驚肉跳，這樹至少五米高，而且有些地方枝干都枯了，踩上去肯定響。可梁守拙根本不在乎，一會兒爬到這邊，一會兒又躥到那邊，動作比年輕人都利索。

三分鐘后，梁守拙從樹上跳下來，手里拿著三個柿子，紅彤彤的，還帶著露水。

"給。"他扔給李老漢一個。

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