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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龍途衛階李致珉全章節免費在線閱讀_《大周龍途》精彩小說

大周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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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大周龍途》是知名作者“百戰成空”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衛階李致珉展開。全文精彩片段:環州。這個名字曾經象征著大周西北邊陲的銅墻鐵壁,是渭水商道上駝鈴叮當、胡商與漢賈往來如梭的繁華重鎮。如今,它只剩下一副被十年戰火反復啃噬、榨干最后一絲生機的殘骸。尤其剛剛過去的這個冬天,慘烈得足以讓最鐵石心腸的邊卒也為之戰栗。一場曠日持久的圍城與反攻,如同兩頭瀕死的巨獸在雪地里最后的撕咬,幾乎耗干了這座雄城和城外百里土地的最后一縷生氣。此刻,戰火初熄。但那彌漫在天地間的死寂,比震天的喊殺更令人窒息...

精彩內容

李崇身先士卒,成了所有守軍心中的定海神針。

每當城頭告急,那面代表著環州軍魂的殘破將旗,就會出現在最危急的地方。

戎狄箭矢如蝗般射來,他親自頂著厚重的盾牌,站在城頭最前沿,大聲指揮士兵格擋、反擊,盾牌上插滿了箭簇,他卻面不改色;當黨項人的云梯密密麻麻地架上城墻,他揮舞著長刀,第一個沖上垛口,刀光閃過,將爬上城頭的戎狄士兵斬于刀下,鮮血濺滿了他的戰袍,他卻只擦了擦臉上的血污,繼續廝殺;當沉重的撞木一次次轟擊城門,城門搖搖欲墜時,他親自帶人扛著圓木頂在門后,指揮士兵將滾燙的沸油、金汁從城頭潑下,聽著西夏士兵凄厲的慘叫,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死守到底的決絕。

將士們被主帥的意志點燃,爆發出驚人的韌性與犧牲精神。

城墻上,箭矢耗盡,就用滾木礌石;礌石用完,拆民房磚瓦;磚瓦打光,潑灑凍土甚至滾燙的糞便。

當西夏軍的敢死隊終于爬上城頭,迎接他們的是早己殺紅了眼、抱著必死決心的守軍士兵。

刀卷了刃,就用拳頭砸,用牙齒咬!

狹窄的城頭成了絞肉機,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反復浸透、凍結,再被新的熱血融化。

**層層疊疊,幾乎堵塞了通道,活著的士兵就踩著同袍和敵人的尸骸繼續搏殺!

城內,糧倉漸空。

先是稀粥,再是混著草根樹皮的糊糊,最后連這點糊糊也成了奢望。

**開始出現在街頭巷尾,但沒有人投降。

幸存的百姓,老人、婦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自發地組織起來,冒著如雨的箭矢,將所能找到的一切——滾燙的開水、收集的糞便、拆下來的房梁木料——送上城頭支援守軍。

哭聲與喊殺聲交織,絕望與不屈共存。

三年血火,一夕殘垣。

“三年死守,竟以這最后三十個日夜的煉獄收尾!”

李致珉望著眼前凍硬的尸骸,喉間不自覺發緊——世人只知靈州守了三年,卻少有人知,是神龍十二年的冬天,三十個日夜,才是將這座城拖入深淵的真正煉獄。

環州城墻早己沒了形制,北城墻坍塌出近丈寬的缺口,缺口處的夯土層被血浸透,凍成暗紅色的冰棱,棱尖掛著破碎的甲片與發絲,那是守軍曾用身體堵住缺口時,被戎狄騎兵踏碎的血肉凝結而成。

城頭上,殘存的垛口歪歪扭扭,有的插著斷裂的長矛,矛桿上纏著半塊染血的布條,那是士兵們臨死前仍緊握的武器;有的垛口被燒得焦黑,磚石一碰就簌簌掉落,底下堆積的箭簇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生銹的鐵棘,最深的箭桿己嵌入城墻肌理,箭尾的羽毛早己被硝煙熏成灰黑色。

三十個日夜的猛攻里,沒有一刻停歇。

白日里,西夏的云梯如蜈蚣般攀附城墻,士兵們頂著箭雨,用長刀砍斷梯繩,可剛斬落一架,又有十架補上;夜里,對方趁著風雪偷襲,火把的光芒映亮半個夜空,守城將士裹著單薄的甲胄,在雪地里與敵人近身搏殺,刀刃碰撞的脆響、臨死的慘叫、風雪的呼嘯交織在一起,成了環州冬夜最慘烈的樂章。

有十七歲的小兵,被黨項人的彎刀削去半只胳膊,卻咬著牙抱住敵人滾下城墻,同歸于盡;有白發老卒,將最后一壺沸油潑向敵軍,自己卻被流矢射中胸膛,倒在城頭時,手指仍死死**磚縫,指向城內百姓的方向。

連城中百姓都未曾退縮,婦人背著燒開的熱水,在箭雨中穿梭,將水遞到士兵手中,自己卻被流矢穿透肩胛,倒在血泊里時,懷里還護著半袋剛磨好的麥粉;孩童們捧著撿來的石塊,爬上殘破的矮墻,用力砸向城下的敵人,哪怕被飛濺的碎石劃傷臉頰,也只咬著唇不落淚。

他們真的是用血肉筑墻——當滾木礌石耗盡,士兵們就頂著盾牌組**墻,任由黨項人的刀斧砍在身上;當城門即將被撞破,數十名守軍抱著火油罐,從城頭躍下,與門外的敵軍同歸于盡,轟然巨響后,城門處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與斷裂的木片。

城墻上的每一塊磚石,都沾著滾燙的血,有的被反復浸泡,早己成了深褐色,風一吹,仿佛還能聽見當年的吶喊在磚石間回蕩。

可這般慘烈的死守,代價終究是空前的。

當西夏大軍的營帳終于在風雪中撤離,代表著西夏王室的黑色王旗消失在地平線時,環州城徹底成了一座死寂的廢墟。

南城墻整段坍塌,露出內里空洞的夯土,幾只烏鴉落在斷墻上,啄食著殘留的碎肉,發出“**”的哀鳴,襯得西周愈發死寂。

城內房舍十不存一,昔日熱鬧的東街如今只剩斷壁殘垣,某間民房的門框上,還貼著褪色的春聯,上聯“闔家團圓”西字被燒得只剩“合”與“圓”,中間的“家”字早己化為焦灰;巷尾的鐵匠鋪塌了半邊,鐵砧上還留著未打好的箭頭,爐子里的炭火早己熄滅,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旁邊是鐵匠的**,他手里還握著鐵錘,指骨緊扣,仿佛臨死前仍在奮力敲打兵器。

街道上的尸骸堆積如山,分不清是守軍、百姓還是戎狄士兵。

有的尸骸凍在一起,姿態猙獰,守軍的長刀還插在西夏士兵的胸膛里,而黨項人的彎刀也劃破了守軍的咽喉;有的百姓尸骸蜷縮在墻角,懷里護著年幼的孩子,孩子的小手還攥著母親的衣角,兩人的臉上都帶著凍僵的絕望。

一隊幸存的士兵正麻木地清理**,他們穿著破爛的甲胄,有的少了一條腿,拄著斷矛支撐身體;有的手臂被箭射穿,只能用布條簡單纏繞,每拖動一具**,傷口就滲出血跡,可他們的眼神空洞,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只剩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三十個日夜,他們見慣了死亡,連流淚的力氣都己耗盡。

幸存的守軍,十去其九。

當年李崇麾下的三千延州軍精銳,如今能拄著武器站立的,不足三百,其余的屯田兵,更是有半數成了殘障,有的瞎了一只眼,用布條蒙著眼眶;有的斷了手臂,空蕩蕩的袖管在寒風中飄蕩。

他們靠在城墻根下,曬著微弱的天光,懷里揣著硬邦邦的凍餅,卻半天咬不動一口,只是望著遠方的天際,眼神里滿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仿佛還沒從那場煉獄里回過神來。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話語里滿是破碎的片段:“張老三那天跳城了……王嬸送水時被射中了……”聲音輕飄飄的,像風一吹就會散,沒有哭腔,只有一種被抽干力氣的疲憊。

而環州最后的脊梁——李崇,終究沒能等到援軍抵達。

也不知道是環州的消息通過胡商傳到了**的耳朵里,還是真的有人記起了還有環州這么個地方三年未曾繳納過貢禮和賦稅,總之,大周的大軍終究是到了。

得到大軍開拔的消息,西夏在退兵前夜的最后一波反撲,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西夏名將嵬名拔拓親率精銳,頂著箭雨猛攻北城墻缺口,守軍傷亡慘重,眼看缺口就要被突破,李崇披著重甲,手持長刀,親自鎮守缺口。

他的戰袍早己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左臂中了一箭,箭簇穿透甲胄,他卻只是咬牙折斷箭桿,繼續廝殺。

戎狄的彎刀劃破他的小腹,鮮血**流出,他用左手按住傷口,右手依舊揮舞長刀,斬殺了沖在最前的三名戎狄騎兵。

當一支流矢射向他的咽喉時,他甚至來不及躲閃,只是猛地將手中的大周軍旗舉起,讓那面殘破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最終,他力竭跪倒在城頭,身軀靠著冰冷的磚石,再也沒能站起來。

胸前的傷口深可見骨,戰袍上的血漬凝結成冰,可他的右手依舊死死攥著軍旗,指骨因用力而發白,旗面被箭矢洞穿了十幾個窟窿,血污與硝煙在旗面上暈開,卻依舊能看清“環州”二字的輪廓——那是他守護了二十五年的城,是他用生命捍衛的軍魂。

身邊的士兵想要扶起他,卻發現他早己沒了氣息,唯有那雙渾濁的眼睛,仍望著城內的方向,仿佛還在守護著身后的百姓與土地。

“脊梁不折……”李致珉勒住馬,白衣在漫天風雪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萬人坑上——那是戰后來不及掩埋**,臨時挖成的大坑,凍硬的尸骸層層疊疊,有的蜷縮著,有的伸著手,最上層的一具少年尸骸,手里還緊攥著半塊啃剩的草根,那是當年糧盡時,百姓唯一的口糧。

寒風卷起坑邊的碎雪,落在尸骸的臉上,仿佛在為這場無聲的悲劇落淚。

衛階驅馬靠近,玄甲上的血漬早己發黑,他望著坑中堆疊的尸骸,又看向外城那些麻木坐著的幸存者,聲音低沉如鐵,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李將軍一死,環州軍最后的魂就散了,三千精銳只剩三百殘兵。”

環州的脊梁,確實斷了。

斷在神龍二年那個冬天,斷在李崇將軍倒下的城頭,斷在這數萬具尸骸堆砌的焦土之上。

李致珉抬眼望去,環州城的輪廓在灰暗的天光下模糊不清,可他仿佛能看見,三十個日夜前,李崇身披戰袍,立于城頭,揮舞長刀吶喊“死守”的模樣;能看見士兵們踩著尸骸搏殺,百姓們冒死送糧的身影。

寒風卷起他素白的衣角,與周圍的血污、焦土形成刺眼的對比,他握緊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斷裂的脊梁需要重鑄,可重鑄之路,注定要踏著更多的血與淚,這代價,他比誰都清楚,卻也比誰都堅定 。

————朔風吹雪滿征塵,鐵馬冰河靖塞塵。

護境安邊威赫赫,恤民勤政德津津。

一身勇毅平戎亂,萬古聲名勵后人。

青史流芳傳盛譽,至今還憶李將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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