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說好。我爹說,虞娘啊,池珩是讀書人,你要敬他。我說好。我哥說,虞娘啊,受了委屈就回來,哥養(yǎng)你。我說不用,我不會受委屈。
那時候我信池珩。
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他說沈虞,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他說沈虞,這輩子我只娶你一個。他說沈虞,這嫁衣真好看,壓箱底留著,將來給咱們閨女穿。
我信了。
我信了三年。
燭火滅了,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細細的一條,照在嫁妝單子上。六十八抬,一樣一樣,我記得清清楚楚。
第一抬,是娘給我的陪嫁莊子。第二抬,是爹給我的壓箱銀子。第三抬,是我親手繡的四季衣裳……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一抬。
那件嫁衣。
他說要壓箱底留著的那件。
天亮的時候,我叫人進來,把嫁妝單子遞過去。
“照這個單子,一樣一樣清點好,裝車,原數(shù)帶走。”
丫鬟愣住:“姑娘,那嫁衣……”
“帶走。”
“可是姑爺說——”
“他不是姑爺了。”
丫鬟不敢再問,低頭出去。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們一抬一抬往外搬。婆母聞訊趕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沈虞!你這嫁妝是池家的!”
我看著她,說:“婆母,嫁妝單子在這兒,當(dāng)年抬進來的時候,官府備過案。您要是不信,咱們?nèi)パ瞄T說。”
她噎住了。
蘇婉柔站在她身后,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說:“婆母,讓她走吧,別鬧大了不好看。”
我看了蘇婉柔一眼。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嫁妝裝完了,整整六十八抬,和進來的時候一樣多。
我上了馬車。
馬車動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池家的大門。門口那對石獅子還在,匾額上的“池府”兩個字還在。三年前我下轎的時候,池珩牽著我的手,說虞娘,這是你家。
不是了。
馬車拐過街角,池家看不見了。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沒哭。
真的沒哭。
02
莊子在城外,是我娘給我的陪嫁。三進的小院,前后種著兩棵槐樹,這會兒正開花,香氣飄得滿院都是。
我住了下來。
頭三天,我什么都沒干,就坐在院子里看槐花。看它們一瓣一瓣落下來,鋪得滿地都是。丫鬟急得團團轉(zhuǎn)
小說簡介
“柑之如飴”的傾心著作,池珩沈虞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池珩遞來和離書那天,我沒哭。只是手有點抖,筆劃歪了一下。他當(dāng)沒看見,轉(zhuǎn)身就走。我在屋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我把嫁妝單子翻出來,一樣一樣清點好,叫人裝車,原數(shù)帶走。包括那件他說最好看、要我壓箱底留著的嫁衣。他以為我走了會回來鬧。我沒有。三年后他派人來,說想見我一面。我回了四個字:不必相見。他親自來了。我在鋪子里算賬,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沈虞。""池郎來買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我想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