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空氣中彌漫著香水與酒肴的氣息。
林晚挽著陸辰的手臂,如同一個精致的人偶,穿梭在賓客之間。
每一個上前道賀的人,那看似熱情的笑容在她眼中都被剝離了偽裝,露出底下或艷羨、或嫉妒、或輕蔑的真實底色。
“林小姐和陸總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一個肥胖的商人端著酒杯,諂媚地笑著。
天作之合?
是算計她林家殘余人脈和她商業(yè)頭腦的“合”吧。
林晚心底冰冷,面上卻浮起兩抹恰到好處的紅暈,羞澀地低下頭,輕聲道:“張總過獎了。”
那副完全沉浸在未來幸福中的小女人模樣,取悅了陸辰,也完美地迷惑了所有人。
“晚晚以后就是我們陸家的人了,還望各位叔伯多多關(guān)照。”
陸辰從容應對,言語間己將林晚劃歸為自己的所有物,享受著眾人對他的奉承和對林晚的恭維。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尖銳的女聲插了進來:“哎喲,看看我們晚晚,今天可真漂亮!
這身禮服是Vera Wang的最新款吧?
也就陸總舍得給你花錢。”
林晚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陸辰的那位遠房表姨,王**。
前世沒少仗著長輩身份對她指手畫腳,暗地里卻嘲諷她高攀。
林晚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順笑容:“表姨。”
目光卻不經(jīng)意般掃過王**身邊那個低著頭,顯得有些局促的年輕女孩——王**的娘家侄女王薇。
前世,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女孩,曾因為一點小事被王**當眾羞辱,后來卻陰差陽錯嫁入了比陸家更有權(quán)勢的家族。
王**后來沒少去巴結(jié),卻都被拒之門外。
一個微小的棋子,或許將來有用。
林晚在心中默默記下。
“辰哥哥!”
一道嬌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晚身體幾不**地一僵,挽著陸辰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
這聲音,她到死都忘不了——蘇晴!
她緩緩回頭,看到蘇晴穿著一身柔和的淺粉色連衣裙,像一朵無辜的菟絲花,裊裊娜娜地走來。
她親昵地想要去拉陸辰的另一只手臂,被陸辰一個輕微的眼神制止后,才仿佛剛看到林晚一般,驚喜地叫道:“晚晚姐!
你今天真是太美了!
我都不敢站在你身邊了。”
她嘴上說著贊美的話,那雙看似清澈的大眼睛里,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嫉妒和挑釁,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林晚清晰地看到,蘇晴的手腕上,戴著一只限量款的鉆石手鏈。
那是前世,陸辰告訴她“弄丟了”的、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之一!
原來,早就戴在了他心上人的手上。
滔天的殺意瞬間沖上頭頂,林晚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后的理智。
她不能失態(tài),不能在這里功虧一簣。
她強迫自己揚起一個比蘇晴更無害、更柔軟的笑容,聲音輕緩:“晴晴來了。
你這條手鏈真好看,很配你。”
蘇晴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下意識地摸了摸手鏈:“是嗎?
朋友送的,我也很喜歡。”
朋友?
林晚心底冷笑,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陸辰。
陸辰的眼神有片刻的躲閃,隨即若無其事地轉(zhuǎn)移話題:“晴晴,別纏著你晚晚姐了,她今天累了。”
看,多么體貼。
前世她就是被這種虛偽的體貼蒙蔽了雙眼。
正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有人低聲議論:“是沈家的人來了?”
“京圈的那位?
他竟然會來?”
林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幾位黑衣隨從的簇擁下,步履從容地踏入會場。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lǐng)帶,襯衫領(lǐng)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顯得慵懶而不羈。
面容俊美得極具侵略性,一雙鳳眼深邃如寒潭,目光所及之處,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沈墨言。
陸辰的商業(yè)死對頭,也是前世唯一在她死后,曾在她墓前放過一束白色鳶尾花的男人。
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前世,他并沒有來參加這場訂婚宴。
沈墨言似乎感應到她的注視,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投了過來。
那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一絲審視和……難以言喻的興味。
西目相對的瞬間,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驚愕與波瀾。
命運的軌跡,從她重生的這一刻起,似乎己經(jīng)開始偏離。
而沈墨言,無疑是她復仇之路上,一個巨大而危險的變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