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陌生短信，指尖泛涼。

他把短信**，卻總覺得背后有人盯著——辦公室的應急燈還亮著，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標志像只紅色的眼睛，看得人心里發毛。

他關掉電腦，把《滬上筆記》塞進帆布包，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

深夜的地鐵里只剩零星幾個人，林野靠在角落，反復回想那條短信：對方怎么知道他在查2013年的數據？

是公司里的人，還是周明遠派來的？

他摸出包里的《滬上筆記》，借著地鐵微弱的燈光翻到夾車票的那一頁，車票邊緣有淡淡的鉛筆印記，像是一個郵箱地址，被磨得快看不清了。

他趕緊掏出手機，把模糊的字跡描下來：“chenmo.xxx”——“chenmo”，會不會是陳默？

第二天早上，林野比平時更早到公司。

他打開電腦，先把那個郵箱地址記在便簽上，然后點開Q3推廣方案的文檔——張總監凌晨在群里發了修改意見：“高校覆蓋名單要補充3所職業院校，轉化率目標再提高2個百分點。”

林野皺了皺眉，職業院校的用戶畫像和之前的調研數據不符，突然加進來會增加推廣難度，但他沒敢反駁，只能重新調整方案。

“早啊小林，”王哥端著咖啡走過來，看見林野對著屏幕嘆氣，“又被總監提要求了？

張總監就這樣，對數據特別較真，當年2013年……”王哥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端著咖啡轉身要走。

“王哥，2013年怎么了？”

林野趕緊叫住他。

王哥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那年公司出了點事，有個技術骨干意外去世，之后好幾個老員工都辭職了，包括之前的技術總監陳默，聽說跟周董有關，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都是聽老同事嚼舌根。”

說完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別問太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林野心里一沉——父親去世后陳默就辭職，這絕不是巧合。

他打開郵箱，試著給“chenmo.xxx”發了封郵件，沒敢提父親的事，只說“我是星軌的新員工，想請教2013年校園項目的細節，方便溝通嗎？”

點擊發送的瞬間，他的心跳快了幾拍。

中午吃飯時，蘇姐又來找他，這次手里拎著一兜水果：“小林，昨天謝謝你幫我看房子，這水果你拿著。”

林野推辭不過收下了，趁機問：“姐，你有陳默哥的****嗎？

我想請教點工作上的事。”

蘇姐搖搖頭：“他換了好幾個手機號，我也聯系不上，只能偶爾收到他的郵件。”

“郵件？

是不是‘chenmo.xxx’？”

林野急忙問。

“對對，就是這個！”

蘇姐點頭，“你怎么知道？”

林野沒敢說實話，只說：“王哥給我的，說陳默哥對校園項目很熟。”

蘇姐沒多想，叮囑他“有消息跟我說一聲，我很擔心他”，就匆匆走了。

下午，林野把修改后的推廣方案發給張總監，沒一會兒就收到回復：“下班前過來一趟辦公室。”

他心里咯噔一下，以為方案又要改，沒想到張總監只是遞給她一杯茶：“你方案里提到的‘職業院校用戶調研’，思路不錯，但需要找***門要最新的生源數據，我給你個****，明天去對接一下。”

林野接過紙條，上面寫著“趙主任，市教育局職教科”，他連忙道謝。

走出總監辦公室，李曼迎面走來，手里拿著一疊報表：“小林，幫我核對一下去年的物料成本，我找了半天沒找到存檔，總監等著要。”

林野跟著她回到工位，在舊文件柜里翻了半個多小時，終于找到2022年Q3的物料報表，報表最后一頁有個手寫備注：“周董特批，追加10萬預算用于‘特殊推廣’。”

“特殊推廣是什么？”

林野隨口問。

李曼愣了一下，趕緊把報表收起來：“不清楚，可能是當年的臨時活動。”

她的眼神有點閃躲，林野沒再多問，但心里記下了這個細節——周明遠當年也批過“特殊預算”，會不會和父親的事有關？

下班前，林野的郵箱突然收到一封郵件，發件人正是“chenmo.xxx”，內容只有一句話：“明天下午三點，城郊舊倉庫對面的茶館，別告訴任何人。”

林野攥著鼠標的手緊了緊，舊倉庫正是父親車票上的目的地，陳默約在這里見面，肯定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他。

回到家，林野把《滬上筆記》攤在桌上，翻到父親寫“流量異常需警惕”的那一頁，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被墨水蓋住了，他用紙巾蘸著水輕輕擦了擦，隱約看到“陳默可證”西個字。

他心里一陣激動——父親早就料到會出事，把證人線索寫在了筆記里。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林野把陳默的郵件截圖存在加密相冊里，然后拿出紙筆，把目前的線索一條一條列出來：2013年3月15日、銳科科技、陳默、特殊預算、舊倉庫……這些碎片像拼圖一樣，慢慢指向一個隱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