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浮現出一排字眼,鄭少安不由得沉思起來。
這輩子如今有空間了,可以裝東西,看起來土地還可以種地。
留在城里,倒是浪費了。
還不如去鄉下捕魚潛水。
他活了兩輩子,雖然能夠靠著前世的記憶去**當工人。
但這空間不就白瞎了嗎?
還是得改行當漁業大亨算了!
但眼下更緊要的是弄到第一桶金。
他摸了摸兜里僅有的五毛錢,突然想起前世縣機械廠招工**的日期!
就是今天!
他先報名**,再去把名額賣掉,這樣還能把那跑掉的***大伯騙回來!
好好坑一坑他的錢!
死肥婆一家錢都給了,自然是要找拿錢的人算賬的。
誰做的孽,誰去扛!
鄭少安打定主意,快步朝縣城中心走去。
腳下的黃泥路被太陽曬得發燙,他卻越走越快。
前世老爹是縣農機廠的工人,按**子女可以優先參加招工**。
可惜家里錢都被老**搜刮去貼補大房,連**用的鋼筆都是借的。
最后差三分沒考上,成了他一輩子的遺憾。
“這次...”鄭少安摸了摸兜里的五毛錢,冷笑一聲:“連本帶利都要討回來!
“拐過供銷社時,他忽然瞥見墻上的招工啟事。
果然是今天!
紅紙黑字寫著“沐陽縣機械廠招工**”,日期赫然是1971年5月13日。
“同志,報名處在哪?”
鄭少安攔住個**袖標的大爺。
大爺瞇眼打量他補丁摞補丁的衣裳:“農機廠子弟?
有介紹信嗎?”
鄭少安從懷里掏出疊得方正的畢業證,又摸出老爹的工作證:“我爹是鄭民強,三車間的。”
“老鄭家的?”
大爺突然壓低聲音:“你大伯是不是...跑了。”
鄭少安面不改色:“卷走兩千塊,現在全家等著喝西北風呢。”
大爺搖搖頭,指指后院:“快去吧,馬上截止了。”
報名處排著長隊。
鄭少安剛站定,就聽見有人喊:“喲,這不是鄭家小子嗎?”
抬頭看見個梳中分頭的中年男人,正是招辦主任馬衛國。
前世這人在他落榜后還惋惜過,說他底子不錯。
“馬叔。”
鄭少安乖巧地點頭:“我來**。”
馬衛國拍拍他肩膀:“你爹不容易...好好考。”
說著對登記員使個眼色,柔聲道:“給這孩子安排個前排座位。”
**鈴響時,鄭少安看著熟悉的試卷差點笑出聲。
前世他翻來覆去琢磨過這些題,連標點符號都記得!
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不到一小時就答完了。
鄭少安走出考場,瞇眼瞅著日頭。
這年頭工人名額金貴著呢,一個指標能賣三千塊。
他舔了舔后槽牙,冷笑。
大伯鄭民生不是卷錢跑了嗎?
行啊,今晚不是要坑老子嗎?
看誰坑誰!
上輩子搞得他當冤大頭,這輩子都得還回去。
如今輪到鄭民生兒子蹲號子,看這癟犢子還回來不回來!
這工人名額他壓根不稀罕,賣了換錢才是正經。
三千塊啊!
夠買多少魚苗了?
等他空間升級了,養魚種地,當個逍遙自在的土財主不香嗎?
非得在城里受那幫吸血鬼的氣?
鄭少安越想越美,扭頭就往家里走。
剛進院門,就聞見一股蔥花餅的香味。
“媽?”
灶臺前轉出個瘦小的身影,正是**李秀蘭。
“少安啊...”李秀蘭眼圈紅紅的:“白天的事,你爹都跟我說了。”
她擦了擦手,從鍋里撈出張熱乎乎的餅子:“吃吧,媽剛烙的。”
鄭少安鼻子一酸。
上輩子**為了護著他,被老**一板凳砸在腰上,癱了半輩子。
“媽,您別擔心。”
他咬了口餅子:“我有打算。”
李秀蘭嘆了口氣:“要不...你去下鄉吧?”
“現在**要求每家出一個知青,你大伯家文才肯定不去...咱家沒工作,街道辦遲早要找你。”
“反正留在城里也是鬧心,不如咱們全家去鄉下,躲著他們過安生日子。”
鄭少安輕笑一聲,安慰道:“媽你別擔心,我今兒去參加機械廠**了。”
“啥?”
李秀蘭手一抖:“你哪來的錢報名?”
“借的。”
鄭少安含糊道:“明兒就出結果,肯定能考上。”
李秀蘭眼淚唰就下來了:“我兒子有出息了...”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響。
“秀蘭妹子在家不?”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女人挎著籃子進來,臉上堆著假笑。
鄭少安瞇起眼。
這不是大伯娘劉金鳳嗎?
上輩子這娘們最會裝好人,背地里沒少使絆子。
“哎喲,少安也在啊!”
劉金鳳一拍大腿:“白天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奶和文才太不像話!”
她湊過來,身上一股子廉價雪花膏的味兒:“你奶特地燉了只**雞,讓我來請你們過去吃飯。”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文才那孩子不懂事,你當哥的多擔待...”鄭少安把最后一口餅子咽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老妖婆會賠禮?
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李秀蘭警惕地擋在兒子前面:“大嫂,這...秀蘭啊。”
劉金鳳親熱地拉住她的手。
“老**說了,白天是她糊涂。
這不,專門讓我來賠不是。”
她轉頭對鄭少安笑道:“少安,你堂哥還特意打了酒,說要跟你喝兩盅。
兄弟哪有解不開的結?”
鄭少安差點笑出聲。
喝酒?
上輩子就是信了這鬼話!
被***首接塞上了驢車!
“行啊。”
他爽快地站起身:“大伯娘先回,我換身衣裳就去。”
劉金鳳眼睛一亮:“那說定了啊!”
等那女人扭著**走遠,李秀蘭一把拽住兒子:“少安,不能去!
他們肯定沒安好心!”
鄭少安看著母親擔憂的神情,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媽,您放心,我心里有數。”
“可他們...”李秀蘭急得首搓手:“白天鬧成那樣,晚上突然請吃飯,肯定沒安好心!
““就是知道他們沒安好心,我才更要去。”
鄭少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媽,您在家把門鎖好,誰敲門都別開。”
李秀蘭還想說什么,鄭少安己經轉身出了門。
“既然你們想玩陰的...”鄭少安冷笑一聲:“那就劫難,老子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們!”
與此同時,鄭家大房院子里。
“哎喲我的好閨女,你消消氣!”
朱淑瓊諂媚地給王翠花扇著蒲扇:“今晚一定把那小**給你送過去!”
王翠花一**坐在板凳上,兩百多斤的體重壓得板凳“吱呀”作響。
她粗短的手指捏著瓜子,邊嗑邊往地上吐殼:“我爹說了,今天要是見不著人,就讓街道辦把鄭文才抓去頂包!”
鄭文才一聽這話,腿都軟了:“翠、翠花姐,您再寬限一天...寬限?”
王翠花綠豆眼一瞪,臉上的肥肉首顫。
“我們家兩千塊錢是喂狗了?
你爹卷錢跑路,這賬就得你來還!”
“反正要是鄭少安不來,你就得來伺候我!”
她一把拽過鄭文才的衣領,噴著唾沫星子:“瞅瞅你這小身板,瘦得跟猴似的,能伺候好老娘不?”
鄭文才看著王翠花油光發亮的大臉盤子,胃里一陣翻騰。
那肥厚的嘴唇上還沾著瓜子皮,一張嘴就是一股大蒜混著大蔥的味兒。
“奶、奶奶...”鄭文才哭喪著臉看向朱淑瓊。
朱淑瓊趕緊賠笑:“翠花啊,文才身子骨弱,干不了重活。
再說他還有肺癆,萬一把病氣過給你...”她瞇起綠豆眼,陰森森地說:“反正今晚要是不把人送來,明天我就讓街道辦的人來抓鄭文才!
到時候...’她伸出肥手在鄭文才臉上摸了一把:“嘿嘿,老娘親自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