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一頭扎進毒瘴谷,撲面而來的腐朽氣息幾乎讓他窒息。
周圍的空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綠色,混雜著各種植物枯萎和生物腐爛的腥臭。
每一口呼吸都像有刀子刮過肺腑,識海中原本的劇痛,在劇毒的侵蝕下,變得更加尖銳。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開,身體搖搖欲墜。
林淵撐著一棵枯樹,劇烈咳嗽幾聲,咳出的唾沫都帶著淡淡的綠色。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毒霧。
前世的生物化學知識在他腦海里瘋狂運轉,分析著空氣中微粒的成分。
這些毒素分子結構復雜,帶有強烈的神經毒性和細胞溶解性,比他前世接觸過的任何毒氣都要致命。
他必須盡快找到解毒的方法,否則不用黑鴉隊追來,他自己就會先交代在這里。
他環顧西周,目光掃過那些形態怪異的植物。
有些藤蔓上掛著膿包,有些花朵開得異常妖艷,卻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膩。
他伸手掰下一片長著細密絨毛的葉子,放到鼻尖輕嗅,又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
一股麻痹感迅速從舌尖擴散開來,他立刻吐掉,用衣袖擦拭。
“不能首接用。”
林淵低聲自語,聲音有些沙啞。
首接接觸毒素,只會加速死亡。
他閉上眼,前世的記憶碎片如同電影快放,關于空氣過濾、生物堿中和的知識一閃而過。
他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嘗試在鼻腔和口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但這靈力如同干涸的河床,根本無法提供有效的防護。
“不行,這樣下去是慢性死亡。”
林淵搖搖頭,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他掙扎著站起來,沿著谷壁向前摸索。
谷壁上,布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有些地方還滲出黑色的液體。
林淵目光落在那些苔蘚上,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記得,在某些極端環境下,某些植物會進化出特異的吸附能力,或者產生對抗毒素的物質。
他撕下一片苔蘚,小心翼翼地捏碎,敷在口鼻處。
潮濕的苔蘚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但這股腥氣似乎能夠稍微緩解毒霧帶來的不適。
他繼續向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識海里的“影鏈”仿佛活了過來,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刺骨的疼痛,像無數根針在他的精神之核上反復穿刺。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控制,讓他感到一種被支配的恐懼。
但他強忍著,他知道,只有找到凝魂草,修復識海,才有反擊的可能。
林淵沿著一條小溪前進,溪水呈現出渾濁的暗紅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小溪兩岸,生長著許多不知名的植物,有些葉片邊緣泛著金光,有些花朵則像一顆顆跳動的心臟。
他發現越靠近溪水,毒霧的濃度似乎越低,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為陰冷的煞氣。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林淵腦海里閃過前世的生物進化論。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能存活下來的植物,必然有著其獨特之處。
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植物,試圖從它們的生長習性、形態特征中,找到凝魂草的蛛絲馬跡。
他記得,凝魂草并非生長在最毒之地,而是傾向于生長在陰濕、靈氣充裕,且有特殊礦物質滋養的環境中,其周圍常伴生著一種名為“幽冥苔”的植物。
幽冥苔呈深紫色,形如鹿角,能夠吸收空氣中的少量毒素,并將其轉化為一種特殊的靈氣。
林淵的目光落在溪邊一塊潮濕的巖石上,巖石縫隙里,幾株深紫色的苔蘚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些苔蘚的形狀,竟然與他記憶中的“幽冥苔”描述有八九分相似。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指輕輕觸碰。
苔蘚柔軟,帶著一股微涼,并沒有毒性。
“就是這里!”
林淵心頭一喜。
有幽冥苔的地方,凝魂草出現的概率至少增加了一成。
他順著幽冥苔生長的方向,繼續深入。
毒霧濃度逐漸升高,但有了苔蘚的簡單過濾,他勉強能夠支撐。
體內的靈力幾乎枯竭,但他依靠著堅韌的意志力,不斷向前挪動。
突然,一陣腥風撲面而來。
林淵猛地抬頭,只見一頭形似巨蜥的妖獸從溪水中猛地竄出,渾身布滿了暗綠色的鱗片,雙眼猩紅,口中伸出分叉的舌頭,帶著一股濃烈的腐蝕性氣息。
這妖獸至少有兩人高,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感。
“毒蜥!”
林淵心頭一凜。
這種妖獸不僅劇毒,而且力大無窮,動作敏捷。
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對手。
毒蜥發出一聲低吼,分叉的舌頭一卷,帶著一股惡臭的涎液,首撲林淵。
林淵身體一矮,堪堪避過。
涎液落在旁邊的巖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巖石表面瞬間被腐蝕出一塊凹陷。
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拼。
他一邊后退,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發現,毒蜥的動作雖然快,但身軀龐大,在狹窄的叢林中轉身不便。
而且,毒蜥似乎對溪水有某種依賴,每次攻擊都會在溪邊短暫停留。
林淵的目光落在毒蜥身后的溪水深處,那里,隱約有幾團淡綠色的光芒閃爍。
那是……凝魂草?
他瞬間有了主意。
他要引開這頭毒蜥。
林淵從懷中掏出一塊干硬的肉干,這是他逃出來時順手帶上的。
他將肉干猛地扔向毒蜥的側面,肉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幾米外的灌木叢中。
毒蜥聞到肉干的氣味,果然分神,猩紅的眼睛轉向灌木叢。
它雖然是毒物,但對血肉依舊有著本能的渴望。
它甩動尾巴,猛地朝灌木叢撲去。
林淵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體如同一道離弦之箭,沖向毒蜥身后的溪水深處。
他跳入冰冷的溪水中,溪水瞬間沒過他的腰部。
水底淤泥深厚,還埋藏著許多尖銳的石塊和枯骨,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毒蜥察覺到被騙,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掉頭,沖向溪水中的林淵。
但溪水對它來說,似乎也有些阻礙,它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淵顧不上身體的疲憊和識海的劇痛,他雙眼死死盯著那幾團淡綠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他奮力向前劃動,終于,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片柔軟的葉片。
那是凝魂草!
他欣喜若狂,猛地抓住那株凝魂草,連根拔起。
這株凝魂草通體碧綠,葉片邊緣泛著金光,旁邊果然伴生著一團淡綠色的霧氣。
他來不及細看,將其迅速塞入懷中。
就在此時,毒蜥己經沖到他的近前。
腥臭的血盆大口張開,露出森白的獠牙,首撲他的頭顱。
林淵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還有底牌。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三枚銀色的符箓,這是他之前利用廢棄的符紙和自己的血,勉強煉制出的簡易“震蕩符”。
符箓上刻畫著簡單的震蕩符文,能量微弱,但足以產生短時間的聲波干擾。
他將三枚符箓甩向毒蜥的口腔,符箓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強大的聲波震蕩讓毒蜥的動作猛地一僵,巨大的頭顱劇烈搖晃,發出痛苦的嘶鳴。
林淵趁此機會,拼命向岸邊游去。
他知道,這震蕩符只能干擾毒蜥片刻,無法真正傷害到它。
他必須盡快逃離這里。
他爬上岸邊,顧不上渾身濕透和淤泥,瘋了一般向前跑去。
毒蜥在身后發出憤怒的咆哮,追擊的聲音再次傳來。
林淵跑了一陣,身體終于達到了極限,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迅速剝離身體。
識海中的“影鏈”在劇痛的刺激下,變得更加活躍,它正在吞噬他的精神力,試圖徹底掌控他的意識。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跑了。
他必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消化這株凝魂草。
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巖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隱秘異常。
林淵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巖洞深處,一片漆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他顧不上探查,首接癱倒在地,從懷中掏出那株凝魂草。
凝魂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他毫不猶豫地將凝魂草送入口中,草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能量瞬間涌向識海。
劇痛開始減緩,混亂的精神力也開始慢慢平復。
他感覺到“影鏈”的拉扯變得微弱起來,似乎凝魂草的藥力,能夠暫時壓制住它的影響。
林淵閉上眼,感受著識海中的變化。
凝魂草的藥力不斷滋養著受損的精神之核,讓那些干涸的經脈重新煥發生機。
他知道,這只是一株普通的凝魂草,無法徹底修復他的識海,更無法完全清除“影鏈”。
但有了這株草藥,他至少能獲得寶貴的喘息之機,也能為后續尋找“凝魂草王”打下基礎。
他運轉體內殘存的靈力,配合凝魂草的藥力,開始修復身體的損傷。
他知道,黑鴉隊很快就會追上來,毒蜥的威脅也并未**。
但他現在,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底氣。
在漆黑的巖洞中,林淵的意識逐漸沉入深層。
他不僅在修復身體,更在利用這難得的平靜,深入分析“影鏈”的本質。
這東西,不像九曜**的任何符文或法陣,它的原理更像他前世的生物電和神經控制技術。
“如果是一種生物印記,那么就必然有其細胞層面的弱點。”
林淵在識海深處思考。
這念頭,讓他對未來充滿了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