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源鰲仆
第一章 困在池子里的人
2072年,臨*新城的清晨是從AR眼鏡的彈窗海嘯開始的。
我叫池敘,28歲,泛在智能集團邊緣機房的運維工程師。懸浮地鐵以240公里的時速貼著海岸線滑行,我擠在滿是汗味和電子冷香的車廂里,AR眼鏡的視野里同時跳動著三個機房的紅色告警、四個待接入的同步會議、十七條未讀的工作消息,右下角的倒計時鮮紅刺眼——距離月度運維報告提交截止時間,還有6小時12分。
我咬著蛋白棒,左手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著故障排查指令,右手按住耳麥應付線上會議里總監林深的質問。車廂里一半的人和我一樣,眼神空洞地盯著虛空,手指在空氣中胡亂比劃——我們都在遠程操控自己的替身。
VIP車廂的玻璃偶爾閃過一絲光亮,能看到里面端坐的全息人形替身,面容精致,舉止得體,那是頂層權貴的標配。一套全尺寸仿生人形替身的價格,夠我****干三十年。中產們用的是仿生犬貓替身,背著迷你投影設備,在寫字樓里穿梭跑腿。而像我這樣的底層社畜,連最便宜的仿生飛鳥替身都買不起,只能把自己釘在工位上,24小時在線,被AI卷到連呼吸都要掐著表。
AI接管了這個城市90%的基礎勞動,卻沒有給人類帶來解放,反而把生存的閾值拉到了極致。系統把工作效率的天花板抬到了人類觸不可及的高度,我們能做的,只有把自己拆成碎片,填進AI留下的、那些毫無意義的流程縫隙里。
我的人生就是一個巨大的縫隙。
連續三個月的通宵加班,我錯過了自己開發的開源AI敘事模型的關鍵公測。那是我藏在工位抽屜最深處的秘密,是我在這個被代碼和流程填滿的人生里,唯一能證明自己不是工具的東西。我想做一個能幫普通人寫出自己故事的AI,不是用來應付工作報告的垃圾工具,是能接住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那些被內卷碾碎夢想的敘事容器。
可我連給它跑一次完整測試的時間都沒有。
就在昨天,林深把我叫進了他的辦公室,把我的績效報告拍在桌子上。AR眼鏡里的虛擬文件泛著冷光,上面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