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青銅燈盞里碎成三十三瓣,每一瓣都在晃動。
林軒的指腹擦過最末端那盞燈的缺口時,燈芯突然"啪"地爆出青色火苗,將褪色錦袍袖口的暗紋照得纖毫畢現——那些被血跡暈染的古老符咒正在重新活過來。
"第三次了。
"楚清歌的白金輕甲碾碎滿地燈影而來,陌刀拖曳時在地面刻下灼燒的痕跡。
她右眼的銀紗無風自動,隱約露出底下跳動的血色豎瞳,"子時三刻,祠堂東側,你身上有初代家主的味道。
"林軒后撤的腳跟撞翻了燈盞。
滾燙燈油濺在腳背上,卻凝結成詭異的銀色顆粒——和地宮里見過的時砂一模一樣。
他條件反射去摸脖頸的血玉扳指,卻看見楚清歌的邪瞳陌刀突然橫轉,刀鐔處滲出粉紅液體化作絲線,正纏著自己腰間那半塊碎裂的玉簡。
"巡察使查案需要證據。
"他故意讓扳指蹭過刀刃,血玉與金屬相接處迸出金色火星,"而不是靠這把會喝血的刀..."話未說完突然噤聲。
祖祠方向傳來瓦片碎裂聲,三十三盞青銅燈同時開始詭異地順時針旋轉。
楚清歌的銀紗被無形力量掀飛。
她那只被稱作"赦罪視野"的右眼此刻漲滿血絲,瞳孔里倒映出的林軒丹田處,分明纏繞著與初代家主同源的黑色絲線。
陌刀突然毫無征兆地劈向林軒面門,卻在即將觸及鼻尖時硬生生轉向,削斷了從他袖中自行飛出的染血令旗。
"宗門肅清令?
"刀尖挑著殘破的旗面,楚清歌的聲音首次出現波動。
旗角暗紋里藏著的黑蓮圖案正與她懷中半塊兵符產生共鳴,震得輕甲內襯那些繡著孩童名字的符布簌簌作響。
林軒趁機一個翻滾拉開距離,左手按在滲血的祠堂地磚上。
掌心剛愈合的傷口再度裂開,血液滲入磚縫的剎那,整片地面突然浮現出巨大的血色陣法——正是小滿昨夜在他胸口畫過的那個。
陣法中心浮起的銀光里,漸漸顯出某個被鐵鏈鎖住的身影輪廓。
"父親?!
"林軒的驚呼被驟起的銅鈴音波截斷。
楚清歌不知何時將陌刀倒**地,刀柄懸掛的青銅鈴鐺正發出與陣法頻率完全一致的震顫。
兩種力量對沖產生的沖擊波掀翻了祠堂門廊,暴露出藏在夾層里的數十個蠶繭——每個里面都蜷縮著與林軒面容相似的少年。
楚清歌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這些蠶繭的排列方式分明是魔皇歷記載的"千魂養魄陣",但更令她驚駭的是手腕突然傳來的灼痛。
輕甲內襯里縫著的護身符竟自動燃燒起來,灰燼在空氣中組成三個扭曲的大字:別呼吸。
幾乎同時,所有蠶繭齊刷刷裂開一道縫。
林軒的殘魂附體能力突然不受控制地發動,戰神虛影從他背后升起的瞬間,那些蠶蛹里同時伸出蒼白手臂指向祠堂橫梁——那里不知何時懸滿了商會專用的蝕心鐵木箱,箱縫正淅淅瀝瀝漏下銀色液體。
"時砂..."林軒的右眼泛起金紋,在看清液體本質的同時突然頭痛欲裂。
血液從鼻腔涌出,滴落在旋轉的陣法上竟化作鎖鏈纏向楚清歌。
而陌刀卻在此時詭異地脫手飛出,刀柄銅鈴不搖自響,音波震碎了林軒左臂的布料——露出小滿用朱砂畫的符咒此刻正扭曲成鎖鏈形狀,一端連著他的手臂,另一端竟延伸向楚清歌的心臟位置。
祠堂頂梁傳來木材斷裂的脆響。
某個沉重的黑影隨著蝕心鐵箱子一起墜落,卻在即將砸中陣法時被橫空飛來的雷光劈碎。
歐沉舟的青銅面具在電光中格外猙獰,他獨臂握著的雷樞殘片正瘋狂吐著電火花,在銀砂雨幕中燒灼出清晰的軌跡——那些墜落的時砂全部沿著固定路線流向林軒的丹田。
"三個月..."鑄劍師的聲音混在雷霆里顯得支離破碎,"你們只剩三個月..."面具突然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與陰九燭如出一轍的燒傷疤痕。
楚清歌的陌刀在這時突然飛回她手中,刀身銘文全部變成流動的黑蓮紋,而刀尖正首指歐沉舟咽喉。
林軒想沖過去卻被銀色鎖鏈拽倒。
趴伏的姿勢讓他突然看清地磚下掩埋的東西——半塊刻著"清歌"二字的玉佩,正與他腰間玉簡嚴絲合縫地拼合成完整黑蓮。
劇烈的眩暈感中,他最后看見的是楚清歌的邪眼突然流下血淚,而歐沉舟趁機將雷樞殘片按進了自己斷臂的傷口。
夜風卷著燃燒的符灰拂過祠堂。
白銀般的月光下,三十三盞青銅燈不知何時少了最中央那盞,而缺失的位置正插著楚清歌的陌刀。
刀柄上掛著的己不是銅鈴,而是個正在融化的青玉盞殘片......
小說簡介
長篇玄幻奇幻《劍道無休止》,男女主角林軒楚清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田間智者”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少主又做噩夢了?"雕花門被推開半掌寬的縫隙,小滿的聲音混著晨露氣飄進來。她總在這個角度停住,既能讓林軒看見腰間晃動的松香荷包,又不會暴露袖口里沒藏好的朱砂筆。林軒把血跡斑斑的右手縮回袖中:"進來收拾。"他盯著床榻裂縫里閃爍的青光,那是昨夜血脈暴走時滲出的靈力。小滿擦地的動作很慢,抹布第三次掠過同一塊地磚時,他忽然開口:"聽說巡察使今日到訪?""是呢。"小滿的銅盆咣當濺出水花,"楚大人辰時就在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