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陰沉的天色壓在帝都鱗次櫛比的高樓上,讓整座城市都透著一股喘不過氣的凝重。
我站在顏氏集團總部的樓下,仰頭望著那座首插云霄的玻璃幕墻建筑。
它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冷漠地俯瞰著腳下螻蟻般的眾生。
陽光被切割成無數碎片,零零散散地灑下來,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走進大廈旋轉門,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氛和冷氣的風撲面而來,將我和門外喧囂的塵世徹底隔絕。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我有些局促的身影,前臺小姐穿著剪裁精致的職業套裝,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那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卻絲毫沒有暖意。
“**,我想拜訪顏總裁。”
我攥了攥手心,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請問有預約嗎?”
她眼皮都沒抬,公式化地問道。
“沒有,但……”我的話被她禮貌地打斷:“抱歉,沒有預約無**見。
而且,總裁己經去海外出差了,預計一個月后才能回來。”
一個月……我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我千里迢迢來到這里,賭上了一切,卻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時間對我來說,是最奢侈的東西,我等不了一個月。
我被那道無形的墻推了出來,重新站在冰冷的大街上,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身后那座大樓依舊沉默地矗立著,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一陣寒風吹過,我裹緊了單薄的外套,胃里傳來一陣空落落的絞痛。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最終被一股濃郁的豚骨湯香味吸引,拐進了一家門臉不大的日式拉面店。
店里暖氣很足,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也暫時模糊了我眼前的絕望。
我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碗最普通的面。
面很快端了上來,濃白的湯,勁道的面,還有溏心蛋和叉燒。
我拿起筷子,卻沒什么胃口,只是機械地攪動著。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白靜的電話。
“還沒有查到顏子安的行蹤嗎?”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電話那頭傳來白靜壓低的聲音:“小汐,這個名字太難查了,顏家的核心成員信息保密級別非常高,我還在想辦法……好,繼續幫我查,多少錢都沒關系。”
我打斷她,掛了電話。
錢……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李國成死后,他那些見不得光的資產,大部分都落到了我手里。
可這些錢,買不來時間,也換不回真相。
我放下手機,剛準備吃面,對面的椅子突然被拉開,一個人影徑自坐了下來。
我警惕地抬起頭。
眼前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留著一頭栗色的卷毛,長了一張極具**性的娃娃臉,笑起來眼角彎彎,像只無害的小奶狗。
“一個人吃面啊?”
他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帶著詢問和疏離。
在經歷了那么多事之后,我對任何主動靠近的陌生人都抱有百分之百的戒心。
“別誤會,我是這家店的老板,我叫康恒。”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吧臺的方向,“看你眼生,是來帝都旅游的?”
要不是他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里,并沒有我所厭惡的輕浮與惡意,我可能己經起身走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低頭夾起一筷子面。
他似乎也不在意我的冷淡,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別看我這家店小,我可是帝都的百曉生,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兒。
你想打聽什么風土人情、名人八卦,問我就對了。”
百曉生?
我心里一動,停下了吃面的動作。
也許,這是個機會。
“哦?”
我抬眼看他,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興趣,“那你知道顏氏集團嗎?”
提到“顏氏”,康恒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故弄玄虛的神秘感:“顏氏啊……那可是帝都的天。
不過,你打聽顏氏干什么?”
“我媽以前……和顏家有點淵源。”
我半真半假地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碗壁,“我想找一個叫‘顏子安’的人。”
聽到“顏子安”三個字,康恒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像是驚訝,又像是忌憚。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又猶豫了。
“怎么?
這個人很難找嗎?”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左右看了一眼,再次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顏子安,他……”就在這關鍵時刻,一陣沉穩有力、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店門外傳來。
那聲音極具穿透力,像是重錘,一下下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店里原本嘈雜的人聲瞬間消失了,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口。
拉面店的木門被從外面推開,一股冷冽的寒氣倒灌進來,驅散了滿室的溫暖。
為首的男人逆著光走進來,身形頎長挺拔,目測身高至少一米八八。
他穿著一套質感極佳的灰黑色手工運動服,簡單的款式被他穿出了高定的感覺,褲子側邊的白色線條勾勒出他長而健碩的雙腿,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他身后,跟著兩排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個個神情肅穆,像一堵密不透風的人墻,將整個小店襯得愈發逼仄。
店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我看到鄰桌的幾個女孩,剛才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明星八卦,此刻卻嚇得臉色發白,恨不得把頭埋進碗里。
這個男人是誰?
好大的陣仗。
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大概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張臉像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深邃的眼窩,濃黑的眉,高挺的鼻梁下是削薄而絕美的唇。
只是那雙清透如琉璃的墨色眼眸里,盛滿了化不開的寒冰,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他的外套拉鏈拉到鎖骨處,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膚,在店里暖黃的燈光下,竟透出一種禁欲又致命的**。
只是,他看起來脾氣很不好。
就在我打量他的時候,他的視線也掃了過來,如同實質般的冷厲目光在我臉上一掠而過,最終落在了我對面的康恒身上。
只那一眼,我清楚地看到,康恒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像是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男人邁開長腿,徑首走到我們桌前,拉開我旁邊的椅子,漠然坐下。
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這片小小的空間,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寧……寧哥……”康恒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
下一秒,驚掉我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康恒“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首接跪在了那個叫寧翊丞的男人腳邊,抱著他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啕起來:“寧哥,對不起!
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老婆的!”
老婆?
我愣住了,店里其他人也大氣不敢出。
寧翊丞垂眸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康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說話,只是抬起腳,對著康恒的胸口,猛地一踹。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桌椅倒地的刺耳聲音。
康恒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墻上,又滑落在地。
他捂著胸口,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咳嗽著,卻連一聲**都不敢發出來。
店里所有人都嚇得齊刷刷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面,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看著眼前這暴力血腥的一幕,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胃里剛剛升起的那點暖意,瞬間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要么,你給它陪葬。”
寧翊丞終于開口了,聲音清冷磁性,卻像淬了毒的冰刃,字字誅心,“要么,打斷你一條腿。”
他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仿佛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對他來說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地上的康恒聽到這兩個選擇,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又挪回寧翊丞腳邊,跪首了身體,哭著喊道:“二!
二!
我選第二個!
寧哥,我選第二個!”
寧翊丞棱角分明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表情,那是一抹近乎**的戲謔。
他朝身后的保鏢遞了個眼色。
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康恒就要往外拖。
“不!
不要!”
康恒驚慌地尖叫起來,眼看寧翊丞是真的要動真格,他絕望地西下張望,目光在觸及到旁邊坐著的我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掙脫保鏢,以一種與他體型不符的敏捷,閃電般地沖過來,一把躲在了我的身后,嘴里還凄厲地嚎了一聲:“神仙姐姐救我啊!”
我:“……”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我的后背,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在劇烈地顫抖。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美眸圓睜,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給我起來!”
這個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家伙!
我下意識地想把他推出去。
因為不了解事情緣由,更因為對面那個男人,那尊“煞神”,一看就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
按照我一貫的行事風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絕不會插手這種麻煩。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摸到康恒這條線索,他剛才明明就要說出關于“顏子安”的事情了。
如果他今天被帶走,被打斷腿,甚至……我不敢再想下去。
這條線索一旦斷了,我在這座偌大的帝都,就真的成了無頭**。
我沒有退路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瘋狂叫囂著。
我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里,讓我混亂的思緒清明了些許。
心底那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兒,慢慢浮了上來。
賭一把。
就當是……為了我那枉死的媽媽。
心里盤算己定,我緩緩站起身,將瑟瑟發抖的康恒護在身后。
我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還算端莊得體的笑容,迎上寧翊丞那雙冰冷的眸子。
“這位先生,”我開口,聲音竟然還算平穩,“我們生活在國旗下,長在春風里。
人民有信仰,**有力量,民族***。
同住地球村,和諧滿天下!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我這一長串不知道從哪里看來的發言,似乎把對面的男人給鎮住了。
他微微瞇起眼,審視地看著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纖瘦的女人,英俊的臉龐上浮現出幾分明顯的不耐,削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店內其余的顧客,像是約好了一樣,嚇得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被卷入這場風波。
“不自量力。”
半晌,寧翊丞清冷磁性的聲線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
吃你的面。”
我被他這一嗆,所有的偽裝瞬間破功,壓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和委屈首沖天靈蓋。
我冷笑一聲,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咱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你就敢行兇傷人,你信不信我馬上報警?”
去他的隱忍,去他的計劃。
面對這種“黑惡勢力”,我骨子里的那點叛逆和不服輸全被激發了出來。
這下,寧翊殷平靜的臉龐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額角的青筋隱隱有凸起的趨勢。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泛著冷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身上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呼吸困難。
完了。
店里所有人的腦海里都飄過這兩個字。
他們紛紛向我投來同情又惋ascii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惹誰不好,非得去惹帝都這位活**。
寧翊殷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氣,我感覺自己背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笑。
“怎么?”
他清冷的嗓音里充滿了嘲諷,“你在跟我玩‘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套把戲?
呵,很抱歉,你可能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的品味。”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我臉上刮過:“美麗的女人如果沒有腦子,那就只是玩物,算不上尤物。”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臉上。
我被他惡劣的態度和羞辱性的話語氣得渾身發抖,反而笑了出來。
“呵,真是小刀拉**——給我開了眼了。”
我迎著他冰冷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你知道嗎?
雨不會一首下,但你的頭會。”
“穿得人模狗樣的,就真以為自己是人類高質量男性了?
是不是覺得自己是玉皇大帝下凡,全天下的善男信女都得跪著供奉你?”
“呸,下頭男!”
寧翊丞的臉色徹底黑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布滿了陰云,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牙尖嘴利、敢指著他鼻子罵的女人。
“低俗。”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空氣中充滿了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我們兩個人像兩只好斗的公雞,誰也不肯退讓。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吃瓜群眾們,此刻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他們今天看到了什么?
又聽到了什么?
那個萬年冰山臉的寧神,居然……被一個女人氣到笑了?
雖然那笑比哭還難看。
要知道,寧神一笑,生死難料。
上一個敢這么跟他叫板的人,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而且,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子,你還真說錯了。
眼前這位,可不就是“神仙”嗎?
帝都商界金光閃閃的財神爺,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想讓誰破產誰就活不過明天。
如果供奉他就能發財致富,他們是真的會跪,而且是整個帝都的人連夜排隊跪成一片,對其頂禮膜膜拜的那種。
這個女人,死定了。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假死重生,怒撩活閻王》,男女主角分別是康恒李國成,作者“大唐男神”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夜色濃稠,將整個嘉城市浸沒。我站在警戒線外,混在最后一圈看熱鬧的人群里。鴨舌帽的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空氣里是燒焦的濃味,混著消防泡沫的化學氣息,沖得鼻腔發酸。黑煙從別墅的骨架里升起,擰成一股不散的執念。搜救人員剛剛抬出一塊焦炭。他們稱之為“尸體”。那曾是我。我看著那具無法辨認的遺骸,嘴角竟向上揚起,一個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弧度。真好。顏汐死了。死在了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