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暖黃臺燈把夜色剪出一塊溫柔的角，Lina蜷在沙發里刷手機，屏幕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她立刻抬頭，看見Ethan拖著腳步進來，公文包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今天怎么沒跟我說‘晚安’？”

Lina的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像等待投喂卻落空的貓。

Ethan正解外套扣子，聲音沙啞得像蒙了層沙：“太忙忘了，剛結束會議，腦子里全是方案?！?br>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Lina放下手機，身子往前傾了傾，膝蓋抵著沙發邊緣：“忘了就是不在乎啊。

上周你還漏接我三個電話，到現在都沒好好解釋。”

“那天客戶臨時來考察，手機放抽屜里了，不是跟你說過嗎？”

Ethan坐在沙發另一頭，離她隔著小半米的距離，指尖無意識地蹭著褲縫。

“可我那時候跟同事吵架，就想跟你說說話……”Lina的眼眶慢慢紅了，“你總說忙，我感覺自己像沒人管的小孩?！?br>
Ethan嘆了口氣，沒再接話，拿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臺。

屏幕上的畫面不停跳轉，卻沒一個能留住他的目光。

陽臺方向傳來輕輕的響動，是鳥籠里的玄鳳鸚鵡在撲騰翅膀——那是Ethan養了兩年的鳥，羽毛蓬松得像團奶白色的云，此刻正縮在籠角，安靜得不像樣。

周末下午的咖啡館很熱鬧，落地窗外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Lina用勺子攪著杯里的拿鐵，奶泡被攪得七零八落。

Ethan面前放著一份攤開的簡歷，指尖還停留在“工作經歷”那欄。

“我跟我媽說了，等你明年升職，我就辭了現在的設計工作，去你公司附近找個輕松的活，方便照顧你。”

Lina突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卻讓Ethan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頭，眉頭微微皺起：“你不是說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上次還跟我講你做的方案拿了獎，怎么突然要換？”

“喜歡歸喜歡，但兩個人過日子，總得有人多顧著家啊。”

Lina的勺子停在杯底，“而且你工資比我高，我多讓著點你很正常?！?br>
“我不需要你‘讓著’?！?br>
Ethan把簡歷合上，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專長，咱們各自把工作做好，不用非得一個人圍著另一個人轉，不好嗎？”

Lina的聲音低了下去，像被風吹得發顫：“可我怕我太強勢，你會不喜歡……就像上次你說我管太多，說我像**。”

Ethan沉默了片刻，喉結滾了滾：“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不用把未來綁得這么緊。”

服務員端著水壺過來添水，玻璃壺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Lina低下頭，盯著咖啡杯底殘留的褐色殘渣，沒再說話。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發頂，卻沒暖到心里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Ethan穿著拖鞋去陽臺拿衣服，剛走過去就“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慌亂。

Lina從臥室跑出來，看見Ethan蹲在鳥籠前，手指捏著一根奶白色的羽毛——鳥籠門開著，地板上躺著沒了呼吸的玄鳳鸚鵡，翅膀還保持著半張的姿勢。

“我剛才沒注意，踩……踩上去了。”

Ethan的聲音發顫，指尖的羽毛輕輕抖著。

Lina立刻拿出手機，語氣急促：“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這鸚鵡你養了兩年啊！

對了，你昨晚沒回我消息，我跟你說我閨蜜要結婚了，你看到沒？”

Ethan猛地抬頭，眼睛通紅：“Lina，它死了，我現在難受得要命，你能不能別說這些？”

Lina愣住了，眼淚突然掉下來：“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事情啊，你怎么又兇我？

每次有事你都只會怪我。”

“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太累了?！?br>
Ethan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躲開什么。

“累就是不想好好在一起了嗎？”

Lina的聲音帶著哭腔，“Ethan，你是不是早就煩我了？”

Ethan盯著她，沉默了幾秒，聲音輕卻堅定：“我們分手吧。”

Lina僵在原地，眼淚砸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Ethan轉身走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把兩人之間的沉默和委屈，都關在了門外。

陽臺的風吹進來，拂過敞開的鳥籠門，門軸輕輕晃動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只曾在籠里撲騰的鸚鵡，再也不會醒來；就像他們之間那段越纏越緊的關系，終于在這個清晨，徹底斷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