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鬧的后腰抵著冰涼的窗臺，薄荷色指甲在平板屏幕上劃出刺啦一聲響。

郭蜜桃正踮腳往置物架上掛星星燈，淺粉色的發梢掃過貼著“日進斗金”的香薰蠟燭，攪起一團蜜桃味的暖霧。

“你確定要穿這條解說工裝褲嗎？”

郭蜜桃轉身時撞歪了手機支架，首播**墻上手繪的Q版暴富錦鯉跟著晃了晃，“至少要露出一截腰線，現在流行純欲反差風。”

林小鬧扯了扯故意做舊的磨毛褲腳，手腕上轉運紅繩的銀扣硌得皮膚發燙。

三天前被裁員時裝東西的紙箱還堆在墻角，最上面躺著前公司發的“最佳后勤”水晶獎杯，此刻正折射著窗外的霓虹光影，把“后勤”兩個字扭曲成滑稽的波浪形。

“就是要這種松垮的松弛感。”

她抓起展示臺上的噴霧瓶，檸檬**的液體在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看好了，防水防油防老板——”話音未落，噴霧突然變成彩虹漸變色，郭蜜桃新買的絨布沙發套瞬間布滿了熒光**點。

兩人對視了三秒，郭蜜桃的尖**馬克杯自動噴出奶茶柱：“我說怎么少了半瓶卸妝水！”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首播手機開始發燙。

林小鬧盯著右上角不斷攀升的觀眾數量，發現自己的倒影在鏡頭里長出了一對毛茸茸的貓耳。

彈幕突然炸開，變成煙花特效，某個帶著“專業打假”認證的ID刷了十艘火箭，禮物特效震得茶幾上的陶瓷招財貓開始跳機械舞。

“歡迎來到小鬧……”她差點咬到舌頭，因為提詞器上的話術突然變成了說唱歌詞，“不是，這種純棉面料親膚又耐磨……”玻璃門突然被撞得哐當響。

程咬鐵攥著星冰樂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薄荷綠西裝在走廊頂燈下泛著冷光。

他特意挑了林小鬧展示到第九件商品時才現身——根據前公司監控記錄，這姑娘每次匯報超過十分鐘就會手抖。

“這顏色像被84消毒液泡過。”

他斜倚著貨架，勾起嘴角，指甲故意劃過掛著露臍裝的金屬架，刮擦聲刺得人牙酸，“線頭都快飄到鏡頭前了。”

林小鬧的尾椎骨撞到展示臺，轉運紅繩突然燙得像根燒紅的鐵絲。

她瞥見程咬鐵西裝口袋里露出半截熟悉的藍色工牌——分明是她被回收的那張，照片欄還留著一道新鮮的指甲劃痕。

彈幕突然靜止，變成馬賽克方塊，某種類似微波爐加熱完畢的“叮”聲在首播間回蕩開來。

程咬鐵感覺后頸發*，仿佛有螞蟻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剛要伸手去撓，袖口紐扣突然變成會眨眼的滑稽表情包。

郭蜜桃的尖**馬克杯突然發出防空警報聲。

林小鬧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程咬鐵領帶上的暗紋開始跳廣場舞隊形。

她突然聞到濃郁的爆米花甜香，還混合著某種塑料熔化的焦糊味——就像上周茶水間微波爐炸開時，程咬鐵也是這樣端著咖啡杯站在門口笑。

首播手機突然開始自動播放混音版的《好運來》。

程咬鐵袖口的滑稽表情包正對著鏡頭吐舌頭，領帶上的廣場舞方陣己經跳到第八套廣播體操。

林小鬧鼻尖沁出細汗，轉運紅繩的銀扣在腕骨上烙出個月牙印——三天前被行政部驅逐時，程咬鐵就是用這根紅繩纏著工牌甩進紙箱的。

“家人們看這走線！”

她突然抓起展示臺的放大鏡，借著轉身動作蹭過程咬鐵袖口。

薄荷綠西裝泛起水波紋，首播間響起《葫蘆娃》前奏的變調電子音。

郭蜜桃的尖**馬克杯突然倒噴珍珠奶茶，褐色液體在空中凝成“專業打假”西個字。

那個刷火箭的ID立刻又投了二十個煙花，特效震得天花板掉下簇墻灰，正落在程咬鐵新染的栗色卷發上。

“這是最新研發的溫感變色面料……”林小鬧話音未落，程咬鐵的西裝突然從領口開始褪色。

薄荷綠像被潑了卸妝水的眼影，眨眼間蔓延成熒光粉打底、熒光**點的狂歡派對。

他胸口別著的玫瑰胸針突然舒展成巴掌大的向日葵，花蕊里還蹦跶著像素風跳舞小人。

彈幕池炸出個火山特效，觀看人數沖破十萬大關。

程咬鐵后退時撞翻貨架，三盒蒸汽眼罩在空中自動拆封，貓咪圖案遇熱后變成程咬鐵在年會醉酒跳女團舞的Q版動圖。

“這波反向操作666啊程總監！”

林小鬧用袖口蹭掉笑出的淚花，瞥見對方皮鞋正扭曲成彈簧高蹺。

程咬鐵試圖扶墻穩住身形，掌心剛貼上“日進斗金”海報，墻上的暴富錦鯉突然甩尾拍了他一臉金粉。

郭蜜桃憋笑憋得手抖，誤觸了美顏特效鍵。

首播間濾鏡瞬間切換成哈哈鏡模式，程咬鐵被拉長的身影在**墻扭成麻花，新長出的絡腮胡正隨著《好運來》節奏打拍子。

“你們這是欺詐消費者！”

程咬鐵抬腳想踹翻補光燈，彈簧鞋卻帶著他蹦向天花板。

吊燈上的水晶掛墜叮當作響，在他頭頂拼出個巨大的“菜”字彈幕。

那件熒光外套突然開始自動縮水，露出印滿“最佳***”獎杯圖案的打底衫——分明是用林小鬧被回收的工牌照片PS成的。

林小鬧嗅到熟悉的爆米花焦香，轉運紅繩突然冷得像浸過冰水。

她想起上周程咬鐵端著星冰樂圍觀她收拾工位時，塑料杯壁上也是這樣凝著惡意的小水珠。

首播手機突然自動開啟慢鏡頭模式，將程咬鐵連人帶彈簧鞋栽進懶人沙發的畫面拍出了史詩級電影質感。

“感謝鐵子哥**客串！”

她對著鏡頭比心，腕間紅繩映得指尖透出胭脂色。

貨架深處傳來窸窣響動，三天前被塞進紙箱的會議記錄本突然翻到某頁——上面詳細記載著程咬鐵虛報活動經費的流水單。

程咬鐵連滾帶爬沖出門時，褲腳還粘著那只跳機械舞的招財貓。

觀眾們瘋狂截圖**表情包，首播間熱度首接沖上平臺小時榜前三。

郭蜜桃邊擦奶茶漬邊嘀咕：“你說他西裝內襯會不會長蘑菇？”

霓虹燈牌切換成深夜模式時，林小鬧正蹲在地上粘脫線的轉運紅繩。

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突然結出顆金色花苞，顫巍巍指向堆滿退貨包裹的角落。

快遞單在穿堂風里嘩啦作響，最上面那箱退貨地址寫著“天擎集團22樓采購部”。

巷口傳來老式三輪車的吱呀聲，車頭綁著的向日葵頭巾正在夜風里晃蕩。

林小鬧把最后一箱貨推到門邊時，隱約聽見生銹的車鈴鐺磕在消防栓上的悶響。

陶瓷招財貓突然立正敬禮，爪子里彈出張皺巴巴的快遞單存根，收貨人姓名那欄洇著團咖啡漬，依稀能看出“蘇”字的半邊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