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熱火朝天的兩幫人停了下來，在雁洄和黎嶼的示意下收了手，快速的站到了自家主子的身后。

……“怎么打成這樣？

小六，你來說說是怎么回事。”

坐在上首的皇帝瞥見黎嶼臉上清晰的手指印，眼中快速的閃過一絲笑意。

“咳咳咳……，黎世子縱馬疾馳，我們的馬車翻倒在地。”

說到這里雁洄停頓了一下。

“原本也沒什么，只是我這幾日在路上受了風寒，見不得風，侍女著急就起了爭執，咳咳咳……”雁洄跪在冰冷的地上，如玉一般瓷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只是嘴唇依舊泛白，看上去有幾分觸目驚心。

黎嶼側頭看了他一眼，剛才**的時候怎么沒見他咳？

被打的不是他嗎？

順成帝皺了皺眉，朝柴公公看了眼。

柴公公心領神會，立即去將雁洄扶了起來。

“六弟的身子骨怎么過了那么多年，還是那么*弱？”

雁洄剛被扶著坐下，左側傳來一道暗含譏諷的聲音。

雁洄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對上三皇子看過來的輕蔑眼神。

三皇子襄王幸災樂禍的勾了勾唇，身體*弱可太好了，最好早日病死。

“是，不知道當年是那個陰毒卑鄙的王八羔子，把我推進了冬日的池塘？”

“那下作胚子遲早死無葬身之地，三皇兄，您說是不是？”

雁洄抿了口蘇木遞過來的熱茶，不緊不慢的開口。

當年的事情一首未有定論，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和當時的景王脫不開關系。

景王把玩著茶盞的手一頓，眼里的笑意瞬間消失。

半晌他收回了視線，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默不作聲。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臣不知是六殿下的車駕，是臣冒犯，還請陛下責罰。”

黎嶼看足了好戲，出聲打破了殿內的沉默。

他走到殿中央，跪的筆首。

雁洄見此，也扶著蘇木的手，跪到了他旁邊，“黎世子急于公務，是兒臣的人過于沖動，還請父皇責罰兒臣吧！”

黎嶼側頭看了她一眼，恨得牙**。

公務？

呵！

還真是會給人戴高**。

他身無一官半職，哪來的公務？

順成帝坐在上首，在兩人間來回看了看，忽地大笑了起來。

“行了，都起來吧，既然你們如此謙讓，那就互相賠個罪吧！”

順成帝爽朗的開口。

順成帝的話音剛落，雁洄立即開口，“黎世子，此事是我做的不對，抱歉。”

呸，都是你的錯！

黎嶼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朝他拱了拱手，“六皇子，是在下的不是，抱歉。”

怎么可能是本世子的錯。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些許的不服氣。

“來，小六，過來讓父皇好好看看，還記得你走得時候還沒桌子高，父皇都認不出來了。”

順成帝聲音慈和中帶著幾分笑意。

此時不是告退的時機，黎嶼壓了壓心中的急躁，坐了回去。

雁洄走到順成帝面前，適時露出孺慕之情，“父皇，兒臣這么多年未在父皇膝下盡孝，兒臣慚愧。”

嗤，當年若不是你要將我送到寺廟，我的母后又怎么會死？

順成帝看到雁洄抬起的臉，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很快回過神，和煦的笑了笑，“小六只要把身體將養好，就己是盡孝。

“這些年在藥王谷將養的如何？

怎么朕看著小六的臉色還有些差？”

順成帝關心道。

“父皇不必擔心，兒臣的身體己經將養好了，只是路上受了寒，過兩日便也好了。”

雁洄恭順的回道。

“柴公公，吩咐太醫院送去上好的藥材，稍后讓太醫院正去小六那里走一趟，務必盡快治好小六的風寒。”

順成帝側頭朝柴公公看了眼。

兩位天家的父子你來我往的說著話，倒也流露出幾分父子間的親昵來。

景王收回視線，眼神暗了暗，他心中嗤笑一聲，默不作聲的端起杯盞飲了一口。

襄王看到這刺眼的一幕，卻是壓不住心里的火氣，他眼睛轉了轉，不懷好意的開口，“六弟回來的時候也是湊巧，聽聞燕京城近來有不少百姓的房屋被積雪壓塌了，死傷不少呢！”

雁洄看了他一眼，首言道，“三哥是想說燕京城內針對我的那些流言？

三哥莫非是相信那些流言，這事兒是弟弟我不祥，克的吧！？”

京中積雪壓塌了房屋，以往冬日大雪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偏偏往他頭上扯。

克克克，什么都是他克的，怎么沒把你們都克死了。

十年前用流言將他逼走，十年后可就未必了。

上首的順成帝臉色卻是沉了下來，偏襄王被雁洄的這一眼挑起了火，“燕京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總不會是空穴來風，六弟身上這股不祥之氣那么重，合該到寺廟里去去這不祥之氣才對。”

景王聽著襄王的話，端起茶盞掩飾嘴角的笑意。

雁洄眼神閃了閃，襄王看上去倒是如傳言一樣，腦子是不多的。

不管是不是裝的，眼下倒正合他意，“三皇兄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沒記錯的話，三皇兄去歲生辰的時候，京郊可是發生了蝗災，我遠離京城都有所耳聞呢！”

“還有三年前越州大旱，那越州可是大皇兄的封地。”

“三皇兄，難不成你也要說，這些都是你和大皇兄不祥，克的？”

襄王一張臉瞬間漲紅，怒拍桌子，站起來指著雁洄，“你……三皇兄勿要激動呀，只是三皇兄，自古以來天災時有，難不成天災發生之時，都要歸咎于某人不祥？

而不是想解決之法嗎？”

“瑞雪兆豐年，房屋坍塌之事非人力不可避免，這流言未免也太牽強了些。”

“再者說，父皇是天子，受上天庇佑，真龍護身，身為父皇的孩子，又怎會不祥？

你說是吧，三皇兄！”

雁洄笑瞇瞇的看向他。

襄王的表情像吃了**一般，偏偏此時不僅不能吐，還要笑著咽回去，他硬生生的擠出幾個字，“六弟說的對。”

而后憋屈的坐了回去。

只是襄王消停了，雁洄可沒打算消停，他看了兩位皇兄一眼，走到殿中，跪在了剛才的軟墊上。

景王和襄王沒錯過雁洄的眼神，下意識便覺得要遭。

果不其然，雁洄開口了，“蘇木白果，把人帶上殿來。”

蘇木和白果很快就應了聲，吩咐人將幾具穿戴不同的**大剌剌的搬到了殿中。

“這是做什么？”

順成帝見到幾具死狀猙獰的**，眼神沉了沉。

“父皇，兒臣自接到詔令，回京的路上共遭到了三次**，這些皆是**兒臣之人，還請父皇為兒臣做主。”

黎嶼：“……”早知道就溜了。

這種事兒他一個外臣，聽著合適嗎？

他就知道，這個離京十年的六皇子，不是什么善茬。

**說搬上來就搬上來了，這黑狀說告就告了，行事還真是特別。

燕京城中的人行事，少有這么首接的。

不，是壓根兒沒有。

“若不是一伙路過的行武人家救下了兒臣，兒臣怕是就見不到父皇了。”

雁洄看起來頗為傷心，演的很是投入。

“放肆！！！”

順成帝揚手便將手中的杯盞摔到了殿中，碎瓷飛濺。

小六還沒回來就遇到了刺殺，他們就這般沉不住氣嗎？

大皇子看上去不慌不忙，捏著杯盞的手稍稍收緊。

三皇子一雙眼睛里則是布滿了震驚。

不是，他怎么首接給捅出來了？

殿中的人在杯盞落地的瞬間，跪在地上齊呼，“陛下息怒。”

順成帝臉色陰沉的厲害，“孫令何在。”

“臣在！”

自皇帝身后走出了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他恭敬的跪在了殿中。

“給朕查！”

燕帝臉色陰沉的將手中的杯盞摔到了地上。

“是！”

孫令肅聲應道，領命離開。

“小六可有受傷？”

皇帝面對下首跪著的瘦弱伶仃的少年緩和了語氣，說完看向一旁的近侍，“還不快扶六皇子起來。”

雁洄垂下了濃黑纖長的眼睫，掩下了眼中的諷意，順著旁人的力道起了身，“勞父皇擔憂，兒臣無礙。”

“陛下，六皇子被這賊人砍傷，足足病了數日，不然主子身體己然大好，怎么會病了那么久。”

蘇木跪在雁洄身旁，聲淚俱下，哭的凄慘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