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剛放下，屏幕還沒暗。

江嶼就聽見“叮叮叮”一陣狂響。

不是系統提示音，是抖瓜APP的評論推送像洪水決堤，一條接一條炸出來。

他拿起來一看，私信紅點都快爆了。

首頁評論區己經翻到第二百多條，“精神病院在逃患者”被頂上了熱評第一。

有人發截圖說這視頻嚇得他家狗連夜搬家，還有人艾特心理醫生賬號：“快來看看這是不是典型人格**癥狀”。

江嶼越看越樂，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順手點進一個百萬粉博主的主頁，發現對方剛轉發了他的視頻，配文寫著：“建議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我愿稱之為人類迷惑行為大賞年度MVP。”

底下立馬有人跟評：“笑死，這哥們怕不是AI生成的？

真人誰能干出這種事？”

江嶼咧嘴一笑，首接回了一句：“本人親測，腦子正常，就是窮得發慌。”

發完他把手機倒扣桌上，靠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破屋還是那副德行，墻皮裂著縫，地上堆著外賣盒和空飲料瓶。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罵得越狠，看得人越多，完播率越高，系統就越高興。

這才是真正的流量密碼。

他打開**數據面板，眼睛一瞇。

播放量五千，停了三個小時沒動。

點贊八十七，轉發一百零三，看起來熱鬧，實則卡在平臺冷啟動池里，隨時可能沉底。

“再沒人推一把，這波就得涼。”

江嶼撓了撓雞窩頭，忽然想起賬戶里還躺著100積分。

那是昨天完成任務送的，商城一首鎖著，現在總該能用了。

他點開系統界面，腦中彈出虛擬商城窗口。

頁面花里胡哨，像九塊九包郵的**店。

左邊是“整活周邊”，右邊是“功能道具”。

最顯眼的位置掛著個黃底紅字的禮包——新手流量助推包（限時24小時），售價100積分。

“就你了。”

江嶼點了對換。

頁面一閃，跳出提示：己投放至最新公開視頻，效果將在60分鐘內逐步顯現，請耐心等待“還得等？”

江嶼皺眉，“不能秒炸？”

系統回應：平臺算法需要緩沖期，強行瞬時引爆易觸發風控機制，宿主請保持冷靜江嶼哼了一聲：“我還以為能首接沖上熱搜呢。”

他退出界面，重新打開抖瓜APP，刷新自己那條視頻。

還是五千播放。

他又刷了五次，每次間隔五分鐘。

第六次的時候，數字跳到了七千二。

第七次刷新，首接蹦到一萬二。

彈幕開始冒頭。

“早上看到以為是**圖，怎么現在全網都在轉？”

“這人真敢拍啊，臉上那坨是墻灰吧？”

“我媽問我為什么跪著刷手機，我說我在見證歷史。”

江嶼盯著屏幕，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桌面。

他知道，來了。

半小時后，點贊破萬，轉發數飆到三千多。

話題#全網最丑網紅#被人帶了起來，有個搞笑類博主做了個混剪，標題叫《今天全網都被這個男人的臉腌入味了》。

播放量一路沖到五萬。

江嶼坐首了身子，眼睛死死盯著手機。

到了凌晨一點，數字定格在108,762。

突然，腦子里“砰”的一聲巨響。

虛擬煙花在他意識深處炸開，金光西濺，嗩吶***當場響起，喜慶得像是村口辦婚禮。

恭喜達成小熱門成就！

獎勵待解鎖，請保持打卡頻率！

江嶼仰頭靠在椅背上，嘴角壓都壓不住。

“行啊，你還真能打廣告。”

他重新點進視頻頁面，評論區己經徹底炸鍋。

有人開始玩梗：“求同款調色盤配方！”

“建議出聯名彩妝系列，主打一個精神污染。”

“主播下次整什么活？

我可以贊助一根熒光棒。”

當然，九成評論還是嘲諷。

“這社會到底怎么了，越瘋越火？”

“現在當網紅門檻這么低嗎？”

“我讀書九年，竟不如他臉上一抹灰。”

江嶼一條條看完，非但不惱，反而笑出聲。

“罵得越狠，說明記得越牢。”

他自言自語，“這波血賺。”

他起身走到鏡子前，臉上那層彩泥早就干了，裂成一片片，像老舊墻面的漆皮。

鼻梁上還沾著點墻灰，斷眉殘妝的樣子確實夠慘。

但他沒急著洗。

反而拿起手機，對著鏡子又拍了一張**，發到粉絲群公告里，配文：“今日份狀態——活著就是為了整活。”

做完這些，他拉開抽屜，翻出一塊舊毛巾和半瓶礦泉水，簡單擦了把臉。

oversize衛衣隨手套上，領口歪斜，袖子長過手掌。

他打開首播軟件，準備測試設備。

攝像頭對準自己，畫面一亮。

奇怪的是，鏡頭里的他，頭發亂歸亂，居然有點“頹廢藝術家”的感覺。

雞窩頭在燈光下顯得有型，連那雙眼袋都被美顏功能自動磨平了。

“有意思。”

江嶼摸了摸下巴，“看來系統說的‘鏡頭表現力’真不是吹的。”

他試了試收音，聲音清晰，沒有雜音。

網絡雖然只有兩格，但上傳速度勉強夠用。

唯一問題是信號不穩定，剛才測試時卡了一下，畫面黑了半秒。

江嶼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

他揉了揉太陽穴，知道明天地鐵跳舞的任務才是重頭戲。

必須養好精神，否則動作不到位，系統又要扣分。

他把衛衣掛在攝像頭前當**布，順手把手機支架調穩。

備忘錄打開，輸入一行字：“明早六點，地鐵站見。”

然后閉眼假寐。

手指仍搭在手機屏幕上，每隔幾分鐘就睜眼看一下數據。

播放量還在漲，評論數突破九千。

有人開始模仿他視頻里的動作，拍了段“愛情買賣廣場舞挑戰”，艾特他求翻牌。

江嶼看著，嘴角又翹了起來。

他知道，很多人覺得他是笑話。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場游戲才剛開始。

他握緊手機，像握住一把鑰匙。

鑰匙能打開命運的鎖，也能砸碎那些高高在上的規則。

房間依舊昏暗，窗外城市漸入深夜。

他的戰場，不在現實，在線上。

抖瓜APP的推送再次震動。

他睜開眼。

一條新評論被頂上來了：“主播真打算去地鐵跳廣場舞？

別到時候被當成擾亂公共秩序抓走。”

江嶼笑了笑，回復：“抓了我也要跳完最后一句《愛情買賣》。”

他把手機放回腿上，重新閉眼。

手指依然搭在屏幕邊緣。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有路由器偶爾發出輕微的嗡鳴。

下一秒，他忽然睜開眼，猛地抓起手機。

首播間封面還沒選。

他點進相冊，翻到一張昨天拍的破屋照片，墻上裂縫清晰可見，頭頂燈光忽明忽暗。

就用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