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歡喜的第N次提案,又一次被部門總監王明,以“創意很好,但執行層面需要更‘得體’的人選”為由,輕描淡寫地移交給了隔壁組那位身材窈窕的新人喬安娜。
“得體”。
陳歡喜在心里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幾不可察的苦笑。
在“新銳傳媒”,這個詞仿佛成了為她量身定制的、充滿善意的枷鎖。
意思是,你這個想法很棒,但你這個形象,代表公司去見客戶,不太合適。
會議室的白熾燈光冰冷地打在每個人臉上,像一層無形的霜。
陳歡喜能感覺到周圍同事投來的、混合著同情與慶幸的目光,像細小的針,扎在她不算薄的臉皮上。
她微微吸了口氣,試圖將腰背挺得更首一些,讓身上那件特意買大了一個碼的黑色西裝不那么緊繃。
“歡喜,你的方案底子還是不錯的,后續就由喬安娜來跟進,你也多幫襯著點。”
王明扶了扶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
“好的,王總。”
陳歡喜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順從,與她內心翻涌的酸澀和不服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還能說什么呢?
難道要站起來拍著桌子質問,是不是因為喬安娜穿上修身套裝更像精英,而她,陳歡喜,一個身高一米六五、體重七十公斤的“微胖界人士”,就活該當幕后英雄?
她不是沒有試過。
剛入職時,她也曾意氣風發,穿著剪裁得體的連衣裙,試圖站在臺前。
但客戶那游離的、帶著審視的目光,和私下里“形象不夠靚麗,缺乏說服力”的反饋,早己將她那點勇氣擊得粉碎。
從此,衣柜里只剩下黑、灰、藏藍,和永恒的寬松款。
散會后,喬安娜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裊裊娜娜地走過來,帶著一陣甜膩的香風:“歡喜姐,真是謝謝你了,又給我這么好的機會。
你的方案寫得真詳細,我幾乎都不用怎么改呢。”
那聲“姐”叫得格外清脆。
陳歡喜扯出一個職業假笑:“不客氣,應該的。”
心里默默吐槽:是啊,連預算表和執行排期都給你做得滴水不漏,你當然不用改。
回到自己的工位,格子間仿佛一個無形的牢籠。
她打開電腦,屏幕反射出她有些圓潤的臉龐,因為連日加班而冒出的幾顆痘痘倔強地立在額頭上。
她點開一個隱秘的文件夾,里面是她利用無數個加班后的深夜寫的網絡小說——一個關于胖女孩成為星際霸主的故事。
只有在這里,她才能肆意揮灑才華,讓筆下的主角不受任何外貌的桎梏,光芒萬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微信語音,點開,是刻意放柔卻難掩急切的聲音:“歡歡,上次那個張阿姨介紹的博士,你覺得怎么樣?
人家雖然個子不高,但工作穩定啊!
你都二十六了,不能再挑了……”陳歡喜按熄了屏幕,把那條長達59秒的語音扼殺在寂靜里。
婚戀市場,是另一個更加**裸的、以斤兩計價的戰場。
她的體重,在這里同樣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仿佛她那顆有趣靈魂的重量,根本不足以放在天平的另一端。
下班時間到,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天空陰沉得像塊臟抹布。
同事們互相招呼著聚餐、逛街,聲音歡快。
陳歡喜默默地收拾好東西,婉拒了所有邀請。
她知道,那些熱鬧是屬于“得體”的人們的,她只想盡快回到自己那個租來的小窩,用美食和貓治愈一切。
她撐著傘,走在被雨水打濕的街道上,路燈的光暈在積水里漾開破碎的金黃。
為了抄近路,她拐進了一條平時不太走的小巷。
巷子幽深寂靜,只有雨點敲打傘面和地面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而凄厲的“喵嗚”聲,穿透雨幕,鉆進她的耳朵。
她循聲望去,只見巷子盡頭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上,一只橘色的小奶貓正蜷縮在一根細弱的枝椏上,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眼看就要抓不穩掉下來。
樹下,放著幾個廢棄的垃圾桶,周圍一片泥濘。
幾乎是本能,陳歡喜的心揪了一下。
她快步走過去,收起傘,仰頭看著那只可憐的小東西。
“**,別怕,快下來……”她試圖呼喚,聲音在空蕩的巷子里顯得格外輕柔。
小貓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叫得更加可憐,試圖向她靠近,爪子一滑,差點首接墜落。
陳歡喜不再猶豫。
她把傘和包放在一邊干燥的臺階上,看了看那棵老梧桐樹。
樹干粗糙,但有一些可供攀爬的結節。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抱住樹干,憑借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沖動,開始笨拙地向上爬。
雨水讓樹皮變得濕滑,她的運動鞋使不上力,身體顯得格外沉重。
每向上一步都異常艱難,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因為突然的發力而酸脹發抖。
格子間的襯衫和西裝褲被雨水和樹皮的污漬弄臟,緊緊貼在身上,更加束縛了她的動作。
她咬緊牙關,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抓住它,不能讓它掉下去。
終于,她爬到了接近那根枝椏的高度,伸出手,幾乎能夠到那只小貓。
“過來,小家伙,到我這里來……”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生怕驚嚇到它。
小貓猶豫地看著她濕漉漉的手,又看了看下面,似乎在做艱難的決定。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陳歡喜腳下借力的一個樹瘤,因為常年風雨侵蝕和她的體重壓力,突然發出一聲脆響,猛地斷裂!
“啊!”
她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向下墜去!
天旋地轉間,她看到那只小貓受驚之下,反而敏捷地向更高的樹梢躍去,安全了。
她心里莫名地一松。
緊接著,后腦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撞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很可能是樹下那些廢棄垃圾桶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扭曲,巷子的燈光、灰暗的天空、濕漉漉的樹葉……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打翻的調色盤,混雜在一起,旋轉、溶解。
她感覺不到雨水的冰冷了,也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意識像一縷輕煙,正被強行從沉重的軀殼中抽離。
耳邊似乎響起許多嘈雜的、無法分辨的聲響,有古老的鐘鳴,有鼎沸的人聲,還有風吹過曠野的呼嘯……這就要死了嗎?
因為救一只貓,摔死在一個雨夜的無名小巷里?
真倒霉啊……她最后一個念頭閃過。
早知道,中午那個芝士蛋糕就應該吃完的,至少做個飽死鬼。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陳歡喜是被一陣尖銳的頭痛和喉嚨里火燒火燎的干渴逼醒的。
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預期的醫院白墻和消毒水氣味并沒有出現。
映入眼簾的,是交錯支撐的、粗糙的原木,和鋪得厚厚的、帶著陽光和霉味混合氣息的干草。
茅草屋頂?
她猛地想坐起來,卻因為渾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和頭暈而失敗,只能艱難地轉動脖頸。
這里絕不是什么醫院,甚至不是任何她熟悉的現代建筑。
這是一個低矮、簡陋的土坯房,墻壁斑駁,唯一的窗戶是個小方洞,糊著泛黃的、看不清材質的紙。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粗糙的草席,蓋在她身上的,是一床打著補丁、卻洗得干凈的藍色粗布棉被。
這是哪兒?
影視城?
誰把她弄到這里來的?
就在她驚疑不定之際,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麻布短襦、腰間系著布帶、頭發用木簪挽起的古代農婦打扮的中年女人,端著一個陶碗走了進來。
她看到睜著眼睛的陳歡喜,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無比樸實和驚喜的笑容,快步走到炕邊。
“哎呀!
小娘子,你總算醒啦!
可把**擔心壞了!”
女人的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口音,但勉強能聽懂。
她將陶碗放在炕邊,里面是清澈的溫水。
然后,她仔細地端詳著陳歡喜的臉,目光在她圓潤的臉龐和因為虛弱而更顯豐腴的身子上掃過,眼中非但沒有絲毫現代人常見的審視或憐憫,反而流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近乎于……贊賞和欣慰的神色?
只見那農婦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拜,由衷地感嘆道:“****,老天爺保佑!
俺當家的從河邊把你撿回來時,看你臉色灰敗,還怕救不活了哩!
今兒個仔細一瞧,小娘子你生得真是……嘖嘖,圓潤富態,一臉福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人,命硬著哩!
定能逢兇化吉!”
圓潤?
富態?
福相?
大富大貴?
陳歡喜徹底懵了。
她看著農婦那真誠無比、絕無半點諷刺意味的笑容,感受著喉嚨的干渴和身下土炕的堅硬,一個荒謬至極、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好像……不只是換了個地方那么簡單。
那只貓……那棵梧桐樹……那些扭曲的光影和古老的聲音……她,陳歡喜,一個在現代社會因為身材處處碰壁的“胖女孩,似乎闖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
而在這里,“胖”,仿佛成了一種……優點?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我在大唐當頂流》,講述主角王明喬安娜的甜蜜故事,作者“厚米厚米厚米”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陳歡喜的第N次提案,又一次被部門總監王明,以“創意很好,但執行層面需要更‘得體’的人選”為由,輕描淡寫地移交給了隔壁組那位身材窈窕的新人喬安娜。“得體”。陳歡喜在心里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幾不可察的苦笑。在“新銳傳媒”,這個詞仿佛成了為她量身定制的、充滿善意的枷鎖。意思是,你這個想法很棒,但你這個形象,代表公司去見客戶,不太合適。會議室的白熾燈光冰冷地打在每個人臉上,像一層無形的霜。陳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