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里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干,凝固成了堅冰。
時間似乎停滯了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送、送到……寢宮?”
首席特助趙德柱那張向來訓練有素、處變不驚的臉上,此刻像是打翻了調色盤,震驚、茫然、難以置信,最后統統化為一種極力壓抑的、看瘋子一樣的眼神,偷偷瞄向墨廷淵。
他甚至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壓力過大出現了幻聽。
墨總剛才……說了什么?
“朕”?
“寢宮”?
這是……在玩什么新的角色扮演?
還是終于被集團的壓力逼得……精神失常了?
電梯里的其他職員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腦袋垂得更低,恨不得自己能隱形。
他們聽到了什么?
總裁居然公然說出這種……這種堪比古代昏君強搶民女的話?
而且對象還是那個新來的、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實習生蘇念?
有幾個女職員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慶幸——鄙夷這種行為,慶幸被點名的不是自己。
而被指著的當事人,蘇念,在最初的微微一怔后,臉上并沒有出現預想中的驚慌失措或羞憤難當。
她那雙清亮的眼睛里,訝然一閃而過,隨即浮現的,是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像是確認了什么,帶著點“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嘲諷?
她輕輕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再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命令與她無關。
只是那微微收緊的、抱著文件的手指,泄露了她并非全然無動于衷。
墨廷淵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眉頭蹙得更緊。
這些臣民……不,職員的眼神為何如此怪異?
還有趙德柱,那是什么表情?
朕的命令很難理解嗎?
他乃一國之君,看上一個女子,納入宮中,天經地義!
這具身體的原主既然是“總裁”,權勢滔天,難道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
就在他心中不悅,準備再次開口,用更威嚴的語氣重申命令時——叮!
檢測到宿主發表嚴重物化女性、違背他人意愿的霸權言論,違反《反霸道總裁系統》基本原則第三條:尊重個體自由與人格尊嚴。
警告:此行為嚴重觸犯核心底線!
系統將予以重度懲戒!
強化電擊懲罰,啟動!
倒計時:3……系統的冰冷提示音如同喪鐘,在他腦海中敲響。
墨廷淵瞳孔驟縮!
又來?!
“等等!
朕……”他試圖在腦海中辯解,那股熟悉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撕裂感,比上一次更加兇猛、更加狂暴地席卷而來!
“滋啦啦——!!!”
這一次的電擊,強度遠超之前!
“呃啊——!”
墨廷淵再也無法抑制,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
高大的身軀劇烈一晃,若不是及時伸手扶住了冰冷的電梯內壁,只怕會當場癱軟下去。
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脖頸上那條被他系得死緊的領帶,此刻更像是一道催命符,勒得他呼吸艱難,眼前陣陣發黑。
整個電梯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墨總的異常。
他扶著墻壁,身體微微顫抖,臉色難看至極,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趙德柱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什么“寢宮”不“寢宮”了,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切地問:“墨、墨總!
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需要叫醫生嗎?”
難道是突發急病?
所以剛才才會胡言亂語?
其他職員更是嚇得噤若寒蟬,連偷看都不敢了。
蘇念也再次抬起頭,看向墨廷淵。
這一次,她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他的痛苦不似作偽,但那原因……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毛。
幾秒鐘后,強化電擊終于停止。
墨廷淵幾乎脫力,全靠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才沒有倒下。
他靠在電梯壁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
腦海中系統的余音還在回蕩:懲戒完畢。
宿主當前功德值為-50(初始值0),氣運值-5。
當氣運值歸零或為負,宿主將面臨抹殺風險。
請宿主謹言慎行,積德行善。
抹殺?!
墨廷淵心底一寒。
這“系統妖孽”,竟真能威脅到他的性命!
現實的死亡威脅,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他大部分的怒火和帝王傲氣。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屈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不能死!
他剛剛逃離了雷霆天罰,獲得了新生,豈能就此窩囊地死在一個“妖孽”手中?
大雍的江山他還未奪回,這陌生的世界他還未征服!
忍!
必須忍!
虎落平陽,龍困淺灘,唯有隱忍,方能伺機而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松開了扶著墻壁的手,努力站首身體。
盡管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深邃的鳳眸中,己經重新凝聚起冰冷而銳利的光芒,只是這光芒深處,藏起了一絲對“系統”的忌憚。
他看向一臉擔憂(或許更多是害怕他死在這里)的趙德柱,又掃了一眼角落里低著頭的蘇念,腦中飛速運轉。
首接強取豪奪,行不通了,會觸發那該死的“系統懲戒”。
那么……他清了清沙啞的嗓子,試圖挽回一些局面,用盡可能符合“現代總裁”身份,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趙德柱。”
“在!
墨總您吩咐!”
趙德柱一個激靈。
“她,”墨廷淵的目光再次落在蘇念身上,這一次,少了幾分**的占有,多了幾分審視與……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因系統干預而被迫產生的“克制”,“調她到總裁辦,做……貼身助理。”
這是他根據原身記憶,能想到的最接近“納入羽翼之下”的合法職位。
先放在身邊,再圖后計。
這總不算“違背他人意愿”、“物化女性”了吧?
趙德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墨總剛才那句“送到寢宮”是……是一種比喻?
是一種表達極度重視和急迫感的……新型商業黑話?
意思是立刻、馬上、重點培養這個實習生,把她調到核心部門?
是了是了!
墨總行事向來高深莫測,用語犀利獨特,是自己層次太低,沒能理解總裁的深意!
居然還以為墨總……真是該死!
趙德柱瞬間腦補完畢,臉上露出欽佩和自責交織的復雜表情,連忙躬身應道:“是!
墨總!
我立刻安排!
蘇念是吧?
會議結束后就**調動手續!”
蘇念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詫異。
從“送到寢宮”到“調任總裁辦貼身助理”,這轉折未免太大、太突兀。
她看向墨廷淵,試圖從他臉上找出蛛絲馬跡。
然而,此刻的墨廷淵己經恢復了冰山總裁的外殼,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外,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叮——”電梯終于到達了頂層會議室所在樓層。
金屬門緩緩滑開。
墨廷淵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依舊讓他感覺束縛的西裝領口(尤其是那條該死的領帶),邁著沉穩(略顯虛浮)的步伐,率先走出了電梯。
趙德柱連忙快步跟上。
電梯內的其他職員這才如同獲得大赦,紛紛長舒一口氣,互相交換著驚魂未定的眼神,低聲議論著快步離開。
蘇念是最后一個走出電梯的。
她站在空曠的走廊里,看著墨廷淵在趙德柱的引導下,走向遠處那扇厚重的**會議室大門的高大背影。
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窗灑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暈,卻驅不散那股與生俱來的、仿佛來自遙遠時空的疏離與威壓感。
“墨廷淵……”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清澈的眼底,疑惑更深。
他剛才的痛苦,不似作假。
他那句荒謬的“送到寢宮”,脫口而出的自然,不像刻意羞辱。
他后來的改口,更像是……被迫妥協?
還有,她記得很清楚,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似乎聽到墨廷淵走出電梯時,用極低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嘀咕了一句:“這妖孽……給朕等著……”妖孽?
等著?
蘇念微微偏頭,秀氣的眉毛再次輕輕蹙起。
這個總裁,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和……有趣得多。
她抱緊了懷里的文件,沒有走向會議室,而是轉身朝著總裁辦的方向走去。
既然己經被“欽點”為貼身助理,那么,她或許該先去新的“戰場”熟悉一下環境了。
而此刻,走向會議室的墨廷淵,內心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系統,”他在腦海中冷冷地發問,帶著試探,“何為功德值?
氣運值?
又如何獲取?”
回宿主:功德值,基于宿主言行對他人及社會產生的積極影響計算。
扶危濟困、尊重他人、愛崗敬業、促進和諧等均可獲得。
反之,霸權行為、破壞秩序、**弱小等則會扣減。
氣運值,與功德值及宿主事業成就掛鉤。
功德值為正且持續增長,或宿主成功解決事業危機,均可提升氣運值。
氣運值關乎宿主在本世界的生存根基與最終命運。
具體細則,請宿主自行探索。
核心宗旨:拒絕霸道,從我做起。
墨廷淵:“……”自行探索?
拒絕霸道?
他看著眼前那扇象征著權力與斗爭的會議室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
讓他一個帝王,去學習“仁德”、去“尊重個體”、去“拒絕霸道”?
這比讓他立刻率軍踏平一個國度,似乎……還要困難千百倍。
這場與現代文明、與反霸總系統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會議室里,那些等著給“墨淵集團”最后一擊的對手們,恐怕絕不會想到,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一個來自古老時空的、被逼到絕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