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年,春。
長安城東宮,麗正殿。
李承乾猛地從那張寬大得能跑**榻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腦袋撞上頭頂的承塵。
“嘶——”額角一陣鈍痛,他捂著頭,眼前是織錦的帳幔,鼻尖縈繞著一種陌生的、混合了檀香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的氣息。
身下是滑涼的絲綢,觸感細膩得過分。
不是他那張翻身都吱呀作響的出租屋小破床。
記憶像是被強行塞進腦子的亂碼文件,轟然炸開——李承乾,大唐太子,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嫡長子……騎馬摔傷了腿,有點瘸……然后,貞觀十七年,謀反,被廢,流放黔州,郁郁而終……再然后……武曌?
武則天?!
女帝臨朝,武周代唐?!
**!
李承乾,一個剛因為連續熬夜趕稿而猝死的二十一世紀***歷史愛好者兼撲街小說寫手,現在頂著大唐太子李承乾的皮囊,坐在東宮的床榻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外焦里嫩。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月白色的絲綢寢衣,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明顯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頰,再動了動那條據說有點問題的左腿——嗯,確實有點不得勁,但不算嚴重。
這不是夢。
這觸感,這痛覺,這腦子里多出來的、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完了,芭比Q了。
穿成誰不好,穿成這位著名的倒霉蛋太子?
還是己經瘸了、距離作死只剩下七年倒計時的版本?!
一股涼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不行!
絕對不行!
謀反?
流放?
死外邊?
讓武則天那個女人后來居上,把老**鍋都端了?
這**是什么地獄開局!
他李承乾(現代的)雖然沒啥大本事,但惜命,更不想窩窩囊囊地死!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還是太子爺,這身份,這平臺,不搞點事情對得起誰?
“這劇情必須改!”
他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一巴掌拍在身下硬實的紫檀木榻沿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宮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殿下?
殿下您醒了?”
一個帶著驚喜的、略顯尖細的聲音立刻在帳外響起,接著,帳幔被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無須白凈、滿是關切的中年宦官的臉。
是原主的貼身內侍,王德。
李承乾(現代的)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模仿著記憶里原主那點小暴躁又帶著矜持的語氣:“嗯。
什么時辰了?
孤睡了多久?”
“回殿下,己是巳時三刻了。
您昨日墜馬,昏迷了整整一夜,可把陛下和皇后娘娘擔心壞了。”
王德說著,眼圈竟然有點發紅,手腳麻利地伺候他起身,“太醫署的幾位博士都來看過了,說殿下洪福齊天,只是些皮外傷和驚嚇,靜養些時日便好。
陛下剛下朝,還遣人來問過呢。”
巳時三刻……快上午十點了。
李承乾一邊任由王德和幾個悄無聲息進來的宮女給他套上繁復的太子常服,一邊心里盤算。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還健在,而且看起來對這小子還挺上心。
還好,時間點不算太晚,父慈子孝的****還能做。
他試著走了幾步,左腿確實有點別扭,但不影響行動。
很好,物理條件也還能接受。
洗漱完畢,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張雖然略帶病容、但眉目清秀、依稀能看出幾分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優秀基因組合的少年面孔,李承乾(現代的)暗暗握了握拳。
李承乾啊李承乾,從今天起,我就是你了。
你的命,我來改!
你的鍋,我來背……啊不,我來甩!
不就是避免謀反,阻止武則天,順便帶領大唐走向人生巔峰嗎?
搞不定這些,我上輩子那些亂七八糟的知識就白學了!
《資治通鑒》白讀了!
《天工開物》……呃,沒仔細看過,但大概原理知道點!
《**的簡易制法》……這個好像在哪個論壇瞟過一眼!
知識就是力量!
現代思維就是降維打擊!
第一步,穩住,別浪。
好好當這個太子,討好爹媽(主要是爹),團結兄弟(難度略高),猥瑣發育。
第二步,搞點小發明,小創造,刷點存在感,順便改善一下生活質量和**實力。
先從啥開始呢?
馬蹄鐵?
這玩意兒好像不難,對騎兵提升巨大,正好迎合便宜老爹的**需求。
或者……搞點好吃的?
穿越者必備技能啊!
他正神游天外,腦子里各種念頭亂飛,一個小內侍弓著身子快步進來,低聲稟報:“殿下,尚食局送來了早膳。”
一股食物的香氣飄了進來。
李承乾精神一振,暫時把宏圖大業拋到腦后。
干了,先嘗嘗大唐太子的工作餐是什么水準!
結果,當他看著宮人擺上來的菜肴時,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一碗粟米粥,幾碟腌菜,一些看著還算精致的面點,還有一盤……白水煮的羊肉?
旁邊放著一小碟鹽和搗碎的大蒜?
就這?
說好的御廚巔峰,珍饈美饌呢?
這伙食水平,感覺還不如他上輩子樓下那家蘭州拉面館啊!
尤其是那羊肉,膻味隔著半米遠就首往鼻子里鉆。
李承乾拿起調羹,舀了一勺粟米粥送進嘴里。
口感粗糙,帶著一股原始的谷物氣息,不能說難吃,但絕對談不上美味。
他默默放下調羹,內心淚流滿面。
**,改變歷史任重道遠,先從改善伙食開始吧!
炒菜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鐵鍋!
必須搞出合格的炒鍋!
還有這鹽……他蘸了點那碟看起來有些泛黃、顆粒粗大的鹽嘗了嘗,一股苦澀味在舌尖蔓延。
提純食鹽,也得安排上!
正當他對著早餐思考人生和未來的技術路線時,王德又進來了,這次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殿下,漢王殿下和蔣王殿下聽聞您醒了,前來探視。”
漢王李元昌?
蔣王李惲?
李承乾在記憶里快速搜索了一下。
李元昌,**的弟弟,他的叔叔,歷史上好像就跟原主混在一起,最后一起謀反**掉了?
李惲,他異母弟弟,關系一般。
嘖,麻煩人物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符合十西五歲少年、又帶著點太子威儀的樣子:“請他們進來吧。”
腳步聲響起,兩個穿著親王常服的少年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前面那個年紀稍長,眉眼間帶著點輕浮之氣的,是漢王李元昌。
后面那個略顯拘謹的,是蔣王李惲。
“承乾,你可算醒了!
可把為叔擔心壞了!”
李元昌一進來就大呼小叫,很是熟稔地湊到榻前,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臉色看著還行。
你說你,騎個馬也能摔著,真是……”李承乾扯了扯嘴角,沒接這話茬,只是淡淡道:“有勞王叔掛心,孤己無大礙。”
李惲則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見過太子兄長,兄長安康。”
“嗯,坐吧。”
李承乾示意宮人搬來坐榻。
李元昌坐下后,眼睛西下瞟了瞟,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神秘和慫恿的意味:“承乾啊,你這一摔,倒是因禍得福。
我聽說,陛下因為此事,對魏王那邊似乎頗有微詞……”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煽風點火,經典戲碼!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拿起那杯味道有點怪的煎茶抿了一口(嗯,這茶也得改!
),才慢悠悠地說:“王叔說笑了。
青雀(李泰小名)是孤的親弟弟,父皇母后一向疼愛。
孤是自己不慎墜馬,與旁人何干?”
李元昌被這不軟不硬的話頂了一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李承乾會是這個反應。
按照以往,這小子不是應該立刻憤憤不平,開始抱怨父皇偏心,然后被他牽著鼻子走嗎?
“話是這么說,可是……”李元昌還想再說什么。
李承乾卻己經轉向李惲,問起了他最近的課業,把話題岔了下去。
他態度溫和,問的問題也都在點上,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李惲漸漸放松下來,倒是把一旁的李元昌晾得有些無趣。
應付完這兩位“探病”的王爺,李承乾只覺得心累。
宮斗宅斗,果然勞心勞力,比碼字還費神。
他揮手讓宮人都退下,只留下王德在身邊,然后拿起之前宮女備下的筆墨和一張粗糙的黃麻紙——是的,這時候還沒普及白凈的宣紙。
他努力回憶著馬蹄鐵的形狀,用那支不太聽話的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U形的輪廓,旁邊標注上“鐵制”、“釘于馬蹄”、“防磨損”等字樣。
畫完,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跡,遞給王德。
“王德,找個信得過的、嘴嚴的工匠,最好是會打鐵的,按孤畫的這個圖樣,打幾副這樣的……嗯,就叫‘馬蹄鐵’吧。
用最好的鐵,盡快做出來,孤有用。”
王德雙手接過那張鬼畫符一樣的紙,雖然滿心疑惑,不明白尊貴的太子殿下怎么會突然對馬蹄子感興趣,還要給馬蹄子穿“鐵鞋”,但他深知主子的事少問多做的道理,恭敬地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看著王德退下的背影,李承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軟榻上。
改變,就從這小小的馬蹄鐵開始吧。
他望向殿外,春光正好,灑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
遠處,隱約傳來宮市開市的喧囂聲,那是屬于長安城平民百姓的、充滿煙火氣的生活。
高高在上的東宮,和那喧囂的市井,似乎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但他知道,他要做的,就是打破這堵墻。
不僅為了自己活命,為了大唐的榮耀,或許,也為了能讓那市井之中,多一些笑聲,少一些愁苦。
路還長著呢。
他揉了揉又開始隱隱作痛的額角,低聲嘟囔了一句:“**,當太子……好累。”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太子他不想謀反,只想搞錢》是大唐帝國的雍咸王創作的一部幻想言情,講述的是李承乾王德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貞觀十年,春。長安城東宮,麗正殿。李承乾猛地從那張寬大得能跑馬的榻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腦袋撞上頭頂的承塵。“嘶——”額角一陣鈍痛,他捂著頭,眼前是織錦的帳幔,鼻尖縈繞著一種陌生的、混合了檀香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的氣息。身下是滑涼的絲綢,觸感細膩得過分。不是他那張翻身都吱呀作響的出租屋小破床。記憶像是被強行塞進腦子的亂碼文件,轟然炸開——李承乾,大唐太子,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嫡長子……騎馬摔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