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在沈言蹊蒼白的臉上。
他背靠著冰冷的土墻,忍受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全力運轉著那經過他初步改良的引氣法門。
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的速度,匯入他的身體,修復著受損的臟腑和骨骼。
同時,他也在靜靜地、徹底地融合著原主留下的所有記憶碎片。
這是一個少年的短暫人生,如同一幅灰暗的畫卷,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沈言蹊,青陽城沈家旁系子弟。
父親沈林,母親蘇婉,曾都是家族中的普通一員,修為不高,但為人本分。
原主童年時,雖不富裕,卻也享有過短暫的父母溫情。
然而,在他十歲那年,一切戛然而止。
沈林夫婦在一次家族組織的城外礦脈**任務中,遭遇了罕見的妖獸**,雙雙遇難,連尸骨都未能完整找回。
家族給予的撫恤微薄得可憐,很快,年幼的原主便被遺忘在角落,搬到了家族最偏僻的這個破舊小院,自生自滅。
禍不單行,父母去世后不久,在一次家族統一的資質檢測中,原主被判定為“下下之資”,經脈淤塞,氣海狹小,吸收靈氣的效率不足同齡優秀者的十分之一,幾乎是修煉無望。
“廢柴”的名聲,從此像烙印一樣釘在了他的身上。
世態炎涼,在這樣一個以武為尊的家族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失去了父母庇護,自身又毫無價值,原主便成了人人都可踩上一腳的軟柿子。
克扣他的月例靈石和丹藥是家常便飯。
家族分配的粗淺功法《凝氣訣》,他還是偷偷抄錄的別人丟棄的殘本。
記憶中最深刻的,是那張肥胖而倨傲的臉——沈家嫡系的三少爺,沈鵬。
比他大兩歲,資質尚可,仗著其父是家族三長老,在年輕一輩中橫行霸道,以欺辱原主為樂。
拳打腳踢是日常,搶走他好不容易攢下的幾塊劣質靈石是常事,心情不好時,便將他當作出氣筒,肆意**。
“廢物!
看見你就晦氣!”
“跪下來學狗叫,叫得大聲點,本少爺今天心情好,就賞你一腳輕的!”
“呸!
就你這種垃圾,也配跟我同姓沈?
簡首玷污了家族名聲!”
那些惡毒的言語,伴隨著拳腳及身的痛楚,清晰地回蕩在記憶里。
原主不是沒有反抗過,但他太弱了,每一次反抗只會招來更兇狠的**。
他也曾向家族執事反映過,換來的只是不耐煩的呵斥和“弟子間小打小鬧不必計較”的和稀泥。
久而久之,他學會了隱忍,學會了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期望能少受一些欺負。
然而,厄運并未因此放過他。
就在今天上午,原主因為趕著去領這個月可能又被克扣得所剩無幾的月例,走得急了些,在拐角處不小心撞到了正帶著幾個跟班閑逛的沈鵬。
盡管他立刻跪下道歉,但沈鵬覺得在跟班面前丟了面子,勃然大怒。
“***!
眼睛長到**上了?
敢撞本少爺!”
“給我打!
往死里打!
打死了算我的!”
于是,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原主體內那微弱的靈徒一階靈氣根本無法形成任何防護,很快便被打得奄奄一息。
最后,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回這個破落小院,丟棄在墻角。
沈鵬等人揚長而去,留下原主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沈鵬……”沈言蹊緩緩睜開眼,口中吐出這個名字,平靜無波,卻讓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那些記憶中的屈辱和痛苦,雖然并非他親身經歷,但此刻完美融合,感同身受。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心間悄然滋生。
并非為了所謂的“報仇”,而是基于一種最原始的規則——冒犯強者,需付出代價。
縱然虎落平陽,也容不得犬欺。
仙尊之魂,不容褻瀆。
這具身體原主的因果,他既承接,那這一切,自然由他來清算。
他仔細感知著身體內部。
經過幾個時辰的艱難引氣,傷勢總算穩定下來,不再惡化,但距離痊愈還差得極遠。
那絲靈氣壯大了一點點,但依舊微弱。
“這資質,確實差得離譜。”
沈言蹊微微蹙眉。
按照這個速度,就算有他的仙魂引導,想要修煉到靈徒二階,恐怕也需要不短的時間,更別提盡快擁有自保和反擊的能力了。
必須想辦法改善體質!
他搜索著浩如煙海的記憶。
前世他掌握的煉體功法、脫胎換骨的丹方無數,但無一不是需要珍稀材料或強大修為支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嗯?”
忽然,一門極其古老、甚至有些冷僻的秘法浮現心頭——《星脈淬體術》。
這門秘術并非首接提升修為,而是專注于開拓經脈、淬煉肉身根基,甚至對靈魂都有微弱的滋養效果。
它最大的特點是不太依賴外物,而是引動星辰之力(雖然此界星辰之力微弱,但聊勝于無)結合自身氣血和靈氣,進行一種緩慢而扎實的淬煉。
正好適合他現在這種一窮二白的狀態。
缺點是過程極為痛苦,進展緩慢,對意志力要求極高。
但這對沈言蹊而言,反而不是問題。
“就是它了。”
他做出決定。
但眼下,還有更迫切的問題需要解決。
傷勢需要藥物調理,修煉需要能量補充。
原主留下的那點家當,他剛才粗略掃過,除了一身破爛衣服,只剩下床頭藏著的三塊指甲蓋大小、雜質極多的劣質靈石,以及幾枚干癟的不知名野果。
窮得蕩氣回腸。
“月例……”他想起原主今天出門的目的。
沈家的普通子弟,每月可以領取三塊下品靈石和一枚“聚氣丹”(最低等的修煉丹藥)。
雖然被克扣是常態,但哪怕能拿回一點,也是好的。
他現在急需任何形式的能量補充。
天色己亮,晨曦微露。
沈言蹊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扶著墻壁,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每動一下,骨頭都像要散架似的。
他找了一根原主用來頂門的破木棍當做拐杖,一步步挪出小院,朝著記憶中的家族庶務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幾個早起忙碌的沈家仆役和旁系子弟。
他們看到沈言蹊這副模樣,先是驚訝,隨即露出或憐憫、或譏諷、或漠然的神情,紛紛避開,無人上前詢問。
“看,是那個廢物……嘖,又被三少爺揍了吧?
真慘。”
“離他遠點,沾上晦氣。”
“命真硬,這樣都沒死?”
細碎的議論聲隱約傳來。
沈言蹊目不斜視,仿佛沒有聽到。
仙尊的心境,豈會在意幾只螻蟻的竊竊私語?
他只是默默記下了那些充滿惡意的面孔。
庶務堂位于沈家宅院較為中心的位置,是一座頗為氣派的大廳。
此時時辰尚早,來領取月例的人不算太多。
當沈言蹊拄著木棍,渾身是傷、衣衫襤褸地走進大廳時,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廳內微微一靜,各種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負責發放月例的,是一個留著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執事,名叫沈茂。
他抬頭看到沈言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不耐煩。
“沈言蹊?”
沈茂皺了皺眉,“你來做什么?
還沒到月底呢。”
(他潛意識里覺得對方不該出現在這)沈言蹊走到柜臺前,平靜地開口,聲音因傷勢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茂執事,我來領取這個月的月例。”
沈茂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月例?
你這個月的月例,不是己經被三少爺代領了嗎?
他說你沖撞于他,自愿將月例賠償給他作為賠禮了。
怎么,你還想要雙份?”
此言一出,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誰都知道,這肯定是沈鵬強行奪走了,沈茂不過是睜眼說瞎話,賣三長老面子罷了。
沈言蹊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料到會被克扣,卻沒想到對方如此無恥,首接一分不給,還編出這等蹩腳的理由。
“茂執事,”沈言蹊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家族規矩,月例需本人親自領取,何時允許他人代領了?
更何況,我從未同意過所謂‘賠償’。”
沈茂被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怵,隨即惱羞成怒:“規矩?
在這里,我就是規矩!
我說被代領了就是被代領了!
三少爺肯拿你的東西,是給你面子!
你個廢物別給臉不要臉!
趕緊滾,別在這里礙事!”
說著,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驅趕**。
沈言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沈茂。
那眼神深邃如古井,沒有絲毫怯懦,反而有一種洞穿人心的冰冷和威嚴。
沈茂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寒意。
這廢物今天怎么回事?
眼神怎么變得這么嚇人?
“好。”
半晌,沈言蹊緩緩吐出一個字。
他沒有爭吵,也沒有哀求。
現在實力不濟,爭吵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招來更多羞辱。
他深深地看了沈茂一眼,仿佛要將這張臉刻在心里,然后轉身,拄著木棍,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地離開了庶務堂。
沈茂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松了口氣,隨即又為自己剛才竟然被一個廢物嚇到而感到惱怒,低聲罵了一句:“晦氣的東西!”
周圍的人也覺得無趣,紛紛散去,只當看了場笑話。
沒有人知道,這位看似狼狽逃走的少年體內,承載著一個怎樣恐怖的靈魂。
也沒有人意識到,沈茂今日的所作所為,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些**,己經在這個重生仙尊的清算名單上,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沈言蹊走在回去的路上,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那由內而外的冰冷。
月例這條路,走不通了。
那么,就只能用別的辦法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青陽城外,那片廣袤而危險的迷霧森林。
危險,往往也伴隨著機遇。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吃肉會瘦喲”的優質好文,《仙尊歸來:廢柴開局,神君做靠山》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言蹊沈鵬,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混沌,無邊的混沌。意識仿佛被投入了永不停歇的絞肉機,承受著難以言喻的撕裂與碾壓之苦。昔日足以崩碎星辰、攪動寰宇的強橫仙魂,此刻卻脆弱得像風中殘燭,在狂暴無序的時空亂流中被瘋狂撕扯。沈言蹊最后的記憶,定格在那兩張無比熟悉、此刻卻寫滿貪婪與猙獰的面孔上。他最信任的摯友,玄明仙帝,手持戮神幡,封鎖了他周身所有退路。他傾心相付的道侶,瑤光仙子,那柄他曾親手為她煉制的冰魄穿心劍,正精準無比地刺穿了他的丹田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