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我就被窗外的鳥叫吵醒了。

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到蘇驚鴻還在床上睡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穩的夢。

我輕手輕腳地起來，怕吵醒她，拿起竹簍和**就往外走——昨天套的兔子還在，今天早上燉兔子湯，再去山上采點新鮮的野菜，給她補補身子。

山里的清晨很涼，草葉上的露水沾濕了我的褲腳，冰涼涼的。

我提著**在松林里轉了轉，沒看到什么大獵物，只在溪邊抓了幾條小魚——燉在兔子湯里，鮮得很。

剛要往回走，就看到坡上長著一片“婆婆丁”，這東西清熱消炎，正好給蘇驚鴻敷傷口用，我趕緊挖了一把，放進竹簍里。

回到木屋時，蘇驚鴻己經醒了，正坐在床邊整理她的銀甲。

看到我回來，她站起來：“你去哪了？

我還以為……”話說到一半又停了，眼神有點不自然。

“去溪邊抓了點魚，還挖了婆婆丁，給你敷傷口。”

我把竹簍放在桌上，從里面拿出小魚和野菜，“今天早上燉兔子湯，加魚和野菜，鮮得很。”

她走到桌邊，看著竹簍里的東西，嘴角彎了彎：“我來幫你吧，總不能一首讓你照顧我。”

說著就伸手去拿野菜，想幫忙擇菜。

我趕緊攔住她：“不用不用，你傷還沒好，坐著歇會兒就行。

我自己來，很快就好。”

山里的活我熟，擇菜、生火、燉肉，一套下來也就半個時辰的事，哪能讓傷員幫忙。

蘇驚鴻沒再堅持，卻也沒坐下，就站在灶臺邊看著我忙。

我往灶膛里添了柴，火苗“噼啪”地響，鍋里的兔子肉很快就飄出香味。

她突然指著我手里的野菜問：“這是什么菜？

能吃嗎？”

“這是蕨菜，春天剛冒芽的，最嫩了，”我給她遞過去一根，“你嘗嘗，生的也能吃，有點甜。”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蕨菜，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真的有點甜，比京城的野菜好吃。”

“京城？”

我愣了一下，“你是從京城來的？”

她點點頭，沒多說，只是看著鍋里的湯：“我要去北邊辦點事，路過這里，沒想到遇到了殺手。”

我沒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問多了不好。

就像山里的松鼠，藏堅果的地方從不告訴別人，我也不該問蘇驚鴻的事。

很快，兔子湯燉好了。

我盛了一碗遞給她，里面放了兩條小魚和不少野菜：“快喝吧，熱乎的，對傷口好。”

她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沒說話。

我坐在她對面，也端著碗喝，偶爾看她一眼——她喝得很認真，不像在京城吃過什么山珍海味的樣子，倒像跟我一樣，很久沒喝過這么鮮的湯了。

吃完早飯，我拿出早上挖的婆婆丁，砸爛了遞給她：“你把這個敷在傷口上，比昨天的止血草管用，能消炎，好得快。”

她接過婆婆丁，卻沒立刻敷，而是看著我：“林青山，你教我認認草藥吧？

以后要是再受傷，我自己也能找。”

我樂了：“好啊！

這山里的草藥我都認識，帶你去看看。”

我們往木屋后面的山坡走，我指著路邊的草藥給她介紹：“這個是柴胡，葉子尖，根是黃的，治頭疼；那個是薄荷，葉子圓，捏碎了有香味，夏天泡水喝能解暑；還有那個開小藍花的，是遠志，能安神，睡不著覺的時候煮水喝……”蘇驚鴻聽得很認真，還時不時問我：“這個遠志，要是采多了，能放多久？”

“柴胡的根，要挖多深才能挖到？”

我都一一告訴她，她還從懷里掏出個小本子，把草藥的樣子和用法記下來——她的字很好看，不像男人的字那么剛硬，倒像姑娘家寫的，娟秀得很。

“你還會寫字啊？”

我有點驚訝，山里很少有人會寫字，我就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以前跟著先生學過一點。”

她把小本子收起來，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面的一棵樹說，“你看，那棵樹上有個人。”

我抬頭一看，樹杈上果然有個黑影，手里還拿著刀，正盯著我們！

是昨天的黑衣人！

我趕緊把蘇驚鴻護在身后，擺出“三體式”：“別怕，有我呢！”

樹上的黑衣人跳下來，手里的刀指著我：“野小子，識相的就把蘇驚鴻交出來，不然連你一起殺！”

“你別做夢！”

我握緊拳頭，腦子里閃過“崩拳”的口訣，“有我在，你別想傷她！”

黑衣人冷笑一聲，舉著刀就沖過來。

我側身避開，一拳打在他的肋下——跟昨天一樣，他慘叫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蘇驚鴻從后面走出來，看著地上的黑衣人，眼神冷了下來：“說，是誰派你來的？

還有沒有同伙？”

黑衣人咬著牙，不肯說話。

我蹲下身，剛想再問，就看到他嘴角流出黑血——他嘴里藏了毒，**了！

蘇驚鴻嘆了口氣：“他們都是‘死士’，就算抓住了，也問不出什么。”

我愣了：“死士是什么？”

“就是為了主人，能隨時**的人。”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點復雜，“林青山，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還會來的。”

我搖搖頭：“不關你的事，是他們先來找事的。

你放心，只要你在我這里，我就會保護你，不讓他們傷你一根頭發。”

山里的規矩，護了人就要護到底，我既然救了蘇驚鴻，就不能讓她再被壞人欺負。

回到木屋，蘇驚鴻坐在床邊，看著她的銀甲發呆。

我走過去，遞給她一塊野果：“別想了，吃點果子吧，甜的。”

她接過野果，咬了一口，突然說：“林青山，我教你點東西吧。”

“教我什么？”

我好奇地問。

“教你怎么看人的眼神，怎么防著別人偷襲。”

她站起來，擺出一個握劍的姿勢，“你拳術厲害，但不懂人心，以后遇到壞人，很容易被偷襲。”

我點點頭：“好，我學。”

她教我怎么從人的眼神判斷對方有沒有惡意——“要是有人盯著你，眼神發首，手放在腰間，就是想偷襲你，要趕緊躲開”；還教我怎么聽腳步聲分辨來人的數量——“一個人的腳步聲輕，多個人的腳步聲雜，要是聽到雜聲，就要趕緊找地方躲起來”。

我學得很認真，她教得也仔細。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我己經能從她的眼神和腳步聲里，判斷出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你學得真快。”

蘇驚鴻笑著說，這是她來木屋后，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是你教得好。”

我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晚上，我燉了野菜湯，還烤了只野雞。

蘇驚鴻吃得很香，還跟我說了些京城的事——說京城有很大的房子，有很多人，還有賣各種好吃的鋪子。

我聽得很入迷，心里想著，要是以后有機會，也去京城看看。

吃完晚飯，蘇驚鴻幫我收拾碗筷，我攔著她：“你去歇著吧，我來就行。”

她沒聽，還是幫我把碗筷洗干凈了。

收拾完，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亮：“林青山，明天我想走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點空落落的：“你要去哪？

那些黑衣人還會找你麻煩的。”

“我要去北邊，找一個人，把一樣東西交給她。”

她看著我，眼神很認真，“謝謝你這兩天照顧我，要是以后有機會，我會回來找你的。”

我點點頭：“好，要是你遇到麻煩，就來山里找我，我幫你。”

那天晚上，我還是在桌子旁鋪了干草睡。

夜里，我聽到蘇驚鴻翻來覆去的，好像沒睡著。

我想，她肯定是在擔心明天的路，擔心那些黑衣人。

我摸了摸懷里的古玉，心里想著，要是明天她走的時候遇到黑衣人，我一定要保護好她，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再回來。

山里的夜很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我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夢里又看到了那個白胡子老頭，他笑著對我點頭，好像在說，我做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