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校園像被太陽曬蔫了的菜葉，軟塌塌的。

林知意卻一點沒閑著，腦子自動循環播放“奶茶**”——江辰胸口那團越暈越大的污漬，他抬眼時那種“你誰”的冷感，還有——最要命的——他轉身就走，連“賠錢”倆字都懶得扔下。

“他肯定把你寫進黑名單了！”

蘇曉月盤腿啃蘋果，咔哧咔哧，“上次隔壁班女生就蹭到他袖子，人家當場把外套團吧團吧扔垃圾桶——五位數呢，眼都不眨?！?br>
林知意盯著獎學金公示，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敲下去。

“可我這件‘肇事’外套，他連扔都懶得扔?！?br>
“所以才恐怖啊寶貝！

越不說話，越憋大招——說不定明天你就被金融系集體拉黑，食堂刷飯卡都顯示‘該用戶己注銷’。”

周一，林知意覺得自己成了移動彈幕收集器。

“看，就是那個潑江辰奶茶的……外表小白兔，下手比誰都狠?！?br>
她低頭快走，假裝耳機里是英語聽力，其實全程嗶嗶——全是自己心跳。

最慘的是《西方美術鑒賞》。

她慣例縮到窗邊老位置，**還沒坐熱，前面一排女生就回頭集體參觀。

“真人誒，比**照片慫多了?！?br>
“江辰居然沒凍死她？

奇跡?！?br>
林知意把書翻得嘩啦響，指甲在紙面上掐出月牙。

——行，今天我是猴子，你們買票了嗎？

下課鈴一響，她第一個沖出去，再待一秒都能缺氧。

圖書館前的梧桐葉子嘩啦啦響，像給她配***：慌慌張張，慌慌張張。

她掏出手機，第一次點開那個傳說中“匿名即真理”的校園論壇。

飄紅標題閃瞎狗眼：高嶺之花被奶茶澆成落湯雞！

肇事者疑似中文系林某！

主樓寫得比小說還帶勁，配圖高糊，她那張喪臉被紅圈標出，旁邊江辰的背影寫著西個大字：生人勿近。

評論區歡樂極了：“賭一包辣條，這妹子活不過七天?！?br>
“江辰居然沒發火？

怕不是真愛？”

真愛個鬼。

林知意啪地熄屏，再刷下去她都能給自己出殯。

賠償，必須賠償。

可上哪找人？

金融系大樓她只配路過。

給校長信箱發“麻煩給我江辰微信”？

——怕不是嫌命長。

想來想去，只剩最原始的一招：堵。

傍晚，明理樓門口。

林知意抱著書包蹲守，姿勢像等人遞簡歷的應屆生。

夕陽把江辰的輪廓鍍了層毛邊，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寫著“別靠近，會凍傷”。

他旁邊同學不知道說了啥，他點頭，幅度小到可以忽略。

林知意深呼吸——再上不去就真慫了！

結果腳剛邁半步，江辰忽然側頭，視線穿過馬路，精準落到她臉上。

一秒，兩秒……他收回目光，像掃了眼電線桿，繼續往前走。

人群流動，他背影很快只剩一個黑點。

林知意愣在原地，手里那封憋了一下午的道歉信被攥成腌菜。

——得，人家連“滾”都懶得說。

晚上十點，宿舍空蕩，蘇曉月還沒從圖書館回來。

林知意對著電腦發呆，文檔空白，腦子卻全是那雙“你誰”的眼睛。

突然，手機亮了。

陌生號碼，本地。

短信只有一行：“明天下午三點，圖書館三樓咖啡角?！?br>
沒有標點，沒有名字，像條群發短信。

林知意盯著那行字，后背蹭地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怎么有我號？

——要約我干嘛？

賠錢……還是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