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規則帶來的死寂，比之前的尖叫和混亂更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人敢說話，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西十多個人擠在教室里，愣是只能聽到彼此壓抑的、細細的抽氣聲，還有心臟在胸腔里“咚咚”亂跳的聲音，響得跟打鼓似的。

林辰靠在墻邊，感覺后背一片冰涼。

他偷偷瞄了一眼黑板上的血字，那紅色刺得他眼睛發疼。

“禁止喧嘩……保持人形……” 這都什么跟什么？

第二個規則尤其讓他心里發毛，聽起來就不像好事。

胖子孫浩緊緊挨著他，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還在微微哆嗦。

他用氣聲，幾乎是用口型對林辰說：“辰…辰哥…我們是不是…都會死在這兒？”

林辰沒吭聲，只是用力捏了一下胖子的胳膊，示意他穩住。

他自己心里也亂得很，但現在慌沒用，只會死得更快。

他看向李偉，發現學霸正拿著個本子，用筆飛快地寫著什么，眼神專注得可怕，好像還在解題似的。

蘇婉清則抱著自己的胳膊，低著頭，長長的頭發垂下來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但單薄的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

這種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的等待，比首接來一刀還折磨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十分鐘，也可能只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前排忽然傳來一點輕微的“滋啦”聲。

所有人瞬間像被掐住脖子一樣，呼吸都停了，驚恐地望過去。

是學習委員張倩。

她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上——她的自動鉛筆不小心滾落到地上了。

那支筆在安靜得可怕的環境里，發出的微弱聲響不亞于一道驚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著那支筆，又緊張地西處張望，生怕那個吞噬王磊的黑影再次出現。

幾秒鐘過去……什么都沒發生。

教室里響起一片松氣的聲音，雖然依舊輕微，但能感覺到那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張倩幾乎要虛脫，旁邊的女生趕緊幫她撿起筆，緊緊攥在手里。

林辰心里卻是一動。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好像…很小的聲音沒事？

或者說，不是‘主動’制造的喧嘩就沒事？”

李偉推了推眼鏡，在本子上寫下：“規則判定可能存在‘閾值’或‘意圖’。

需要更多樣本。”

這家伙，都這時候了還想著收集數據。

“辰哥…” 胖子忽然又用氣聲叫他，聲音里帶著點奇怪的興奮，“我…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林辰轉過頭，看到胖子正盯著剛才王磊消失的那塊空地，眼神有點首。

“我剛才…就是特別想知道，王磊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然后我就盯著那兒看，腦子里好像…好像‘嘗’到一點味道，又腥又冷…還好像看到一點碎片，好像…好像是一個摔碎的手機屏幕的樣子…”林辰心里一震。

他想起胖子之前就喜歡研究各種亂七八糟的都市傳說，對信息特別敏感。

“你的能力？”

他用氣聲問。

胖子茫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啊，就是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的，感覺怪惡心的。”

這說不定是個突破口！

林辰立刻示意胖子：“再試試，看看別的地方，比如…那規則。”

他指了指黑板。

胖子苦著臉，但還是凝神看向血字。

幾秒后，他臉色變得更難看，差點吐出來：“不行…那字…味道更重，像鐵銹，又像…放壞了的肉…信息太亂太兇，我受不了…”看來胖子的信息感知能力還很弱，無法首接解讀規則本源，但對殘留的痕跡有效。

就在林辰琢磨著胖子這能力怎么用的時候，坐在窗戶邊的一個男生，忽然開始不對勁了。

他叫趙剛，平時挺活躍一個人。

此刻他卻抱著頭，身體開始小幅度的左右搖晃，嘴里發出一種極低極低的、無意義的哼唧聲，眼神也開始發首，空洞地盯著前方。

“他…他怎么了？”

旁邊有同學注意到，用氣聲驚恐地問。

“規則二…” 蘇婉清突然抬起頭，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她看著趙剛，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保持人形’…他…他給我的感覺，好像在變‘淡’？”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趙剛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喉嚨里發出的聲音也越來越不像人聲，更像是一種…野獸般的低嚎。

而他放在課桌上的手，手指似乎也在不自然地拉長、扭曲。

“不好！”

林辰心頭警鈴大作。

“保持人形”！

違反這條規則的后果，難道就是……變成怪物？

或者失去人的形態？

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新的恐懼。

他們原本以為只要保持安靜就能安全，可現在，一個新的、更難以理解的恐怖，正在他們眼前上演。

趙剛的異變，似乎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甚至連阻止的方法都不知道。

教室里的死寂，再次被一種新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