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這叫精神共鳴。”

林昊然死死抱著鼠標，周圍己是一片呼嘯的喧嘩。

電競館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像把他的尷尬放大了整個三倍。

趙子墨坐在他身旁，不忘補上一句：“要是電腦也能共鳴，不如首接燒香拜祖宗？”

場地上方的大屏幕正定格在失利的比分。

林昊然的ID被高亮地標在最后一位，仿佛在告訴所有觀眾：我們輸了，歸根結底，是他一頓操作猛如虎結果負二胡。

他沒敢抬頭看蘇芷若。

后者正捏著戰隊分析平板，眉頭皺的能夾死只蚊子，眼神銳利得像兩把光劍。

“你全程拉胯，最后五分鐘倒是挺努力地送了個快遞，是不是怕隊友餓肚子？”

“我只是……網絡延遲了一下?！?br>
林昊然的聲音變成了蚊音。

趙子墨笑得肩膀一顫：“昊然哥，這年頭網絡延遲成了萬能護體，你要不要索性用這個理由買個保險？”

隊員們陸續垂頭喪氣地走回休息區，座椅上的汗濕圈還沒散掉。

關宇教練拎著他那只年代感十足的保溫杯，像要干杯一般晃了晃：“小伙子們，這場輸了，你們有沒有覺得心跳得更快了？

呼吸更急促了？

那是你們終于摸到電競的門檻了?！?br>
沒人敢接話，只剩咕咚咕咚的水聲和空氣里的尷尬氣泡。

林昊然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明明平時操作無比流暢，這一上場像被施了定身咒，怎么點都點不對。

要不是趙子墨嘴損適時的調侃，他可能真要懷疑人生了。

可隊伍其他人最怕的不是輸，而是蘇芷若分析師的毒舌轟炸。

蘇芷若此刻己開始發言：“第一局林昊然操作像開盲盒，第二局趙子墨輸出比空氣還淡，第三局大家集體斷網，連對面的程一歌都快無聊睡著了。

下次咱們能不能把‘送’這個動作留到節日？”

關宇教練插話：“芷若說得沒錯，但你們記著，這才是第一步。

電競不是偶像劇，沒人一上場就成了主角光環。”

趙子墨對著林昊然眨眼，壓低聲音：“你是主角，但主角有時也得先挨揍。”

林昊然嘴角勉強上揚，卻掩不住一絲自嘲。

他沒想到，職業電競的第一堂課竟是正式賽場上的一頓暴擊。

“芷若，有什么建議？”

關宇拍拍蘇芷若的肩，示意她繼續分析。

蘇芷若翻了一頁：“建議嘛，林昊然你少點緊張，別每次對面一來你就像見到暗夜魔王，手指頭都在抖。

再說了，人生哪有不緊張的，實在不行我發個貓貓表情包讓你放松？”

“讓我賽場上看貓貓？”

林昊然下意識地回懟。

趙子墨立即跟進：“昊然，你別逞強。

貓貓都比你會躲技能。

要不下次你帶個貓上場？”

全隊一陣哄笑，氣氛才總算緩和下幾分。

失敗固然刺痛，幸好還有這些逗趣的隊友做陪襯。

林昊然的自卑，也被趙子墨的調侃和蘇芷若的犀利一袋袋地往外趕。

他悄悄瞟了眼賽場的大屏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那里貼著一塊創可貼，是初來俱樂部時劃傷的。

他忽然覺得，這創可貼比剛剛被“洗禮”還疼。

短暫的休息結束，大家回到訓練室。

玻璃隔間里，桌面反光映出一群熱血又狼狽的面孔。

蘇芷若站在戰術板前，揮筆畫圈，其實更像是在懲罰一群不聽話的小學生：“你們腦子轉得太慢，這局要復盤，但我不打算溫柔。”

“溫溫柔柔不適合我們隊?！?br>
趙子墨自嘲道，一邊捏著鼠標一邊模仿林昊然的無助表情，“姐，要不拍個**剪輯警示后人？”

蘇芷若白他一眼，卻沒說什么。

林昊然覺得，這個隊分析師，雖然毒舌，但總在他們跌到谷底時拎得清方向。

復盤現場，大家逐回合檢討失誤，趙子墨嘴上消遣，下手卻沒偷懶，把輔助走位演練得不亦樂乎。

林昊然被點了幾次名，簡首想鉆進電腦機箱——可每次都被趙子墨一句“主角不可以逃避劇情發展！”

逼著正視難堪的自己。

關宇教練在后排拍著掌，時不時來一句莫名其妙的鼓勵：“輸了有啥，天選之子哪有不翻車的？

斗志上來，今晚我煮韭菜炒蛋給你們補腦！”

“教練，韭菜真的能補腦嗎？”

林昊然問。

“不能。

但能讓你們轉移注意力，至少不是被蘇芷若念叨死。”

關宇一本正經。

隊員們笑出聲，氣氛終于不再像末日后的廢墟。

但程一歌的錄像還在循環播放，林昊然心頭有根刺：對方高手，賽場上穩健到無懈可擊，他下意識地把自己跟對方對比，越發不爽。

可蘇芷若卻最后補了一刀：“記住，程一歌能贏，是因為他每一次決策都比你們快一步。

他不是天生的贏家，也有過輸的時候?！?br>
趙子墨忽然一本正經起來：“昊然，他頂級沒錯，但不代表我們永遠只能仰望。

誰知道，下回他翻車呢？

到時候我們幫他剪個**?！?br>
林昊然帶著笑意，認真點了點頭。

也許新手的洗禮就是要讓人擦掉幻想，擼起袖子，邊吐槽邊流汗。

夜里，蘇芷若把復盤分析發到隊友群里，還附了一條：“每個人隨機分享一個失敗的趣聞，下次訓練前記得查閱，不然就等著趙子墨給你出尬聊題。”

林昊然在群里打字：“失敗是什么？

是下次贏回來前的墊腳石，被你們笑著踩一腳也行。”

趙子墨也跟著：“昊然，你終于悟了。

今晚韭菜炒蛋安排了，我點個老婆餅慰問你的自尊心?！?br>
所有人笑成一團。

林昊然感覺自己，雖然輸得一塌糊涂，卻比任何時候都像真正踏進了這個世界。

電競的誦歌，不全是勝利的凱歌，有時是失敗的葬歌，但只要曲調歡快，誰在乎呢？

燈光熄滅，訓練間安靜下來。

林昊然再一次抬頭，看著窗外夜色。

失敗的余韻還在，但身旁有隊友，有自嘲，有韭菜炒蛋，還有一個隨時可能升級的自己。

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把這份尷尬和不甘化作戰場上的榮耀。

畢竟，洗禮之后，才算真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