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腦洞，請把腦子寄存于此......后腰猛地一抽，一股劇痛沿著脊椎炸開，仿佛整條骨頭被人硬生生折斷。

李毅悶哼一聲，意識被這股劇痛從混沌里活生生拽了出來。

他想喊，喉嚨卻干涸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不是他的研究室。

身下是冰涼堅硬的青石地磚，腳邊的云紋繁復得令人目眩。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料味，混雜著青銅器特有的金屬腥氣，沉甸甸地壓著胸口。

身上這身寬袍大袖，又沉又重，讓他喘不過氣。

李毅掙扎著想撐地起身，卻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跪著。

他費力抬頭。

視線順著需要數人合抱的梁柱向上，殿頂高得幾乎融進了昏暗里，深不見底。

光從高窗透入，在地上切割出斑駁的光斑，讓這座大殿顯得愈發空曠、陰森。

正前方的高臺上，坐著一道人影。

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串遮蔽了面容，只留下一個模糊而威嚴的輪廓。

咸陽宮？

念頭剛起，另一股記憶如決堤洪水，蠻橫地沖進了他的腦海。

無數尖銳的碎片，硬生生扎了進來。

他叫李毅，三十歲的歷史學博士，專攻秦漢史。

此刻，他也叫李毅，秦朝新任御史大夫，曾是前丞相李斯的門生。

不久前，他的老師，那位輔佐始皇帝一統**的法家大家——李斯，于咸陽鬧市腰斬，夷三族。

而他，能活到現在，本身就是個奇跡。

嗡！

腦中一聲巨響，李毅瞬間貫通了一切。

他穿越了。

公元前209年，秦二世胡亥元年。

歷史上最黑暗、最混亂的時代之一。

后腰那陣陣抽痛無聲地提醒他，這具身體的原主，剛剛在上朝時被人從背后陰了一把，首挺挺摔死在這金殿之上。

“御史大夫李毅，為何殿前失儀？”

一個尖細的嗓音從高臺側下方飄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陰冷的穿透力，瞬間纏上了李毅的后頸。

李毅咬緊牙關，順著聲音的來處，艱難地抬眼望去。

御座之側，站著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宦官。

他同樣身著官服，可那身衣服套在他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氣。

他眼皮半垂，只從眼縫里漏出一點寒光，正懶洋洋地在殿頂的雕梁畫棟上打轉。

他沒看李毅。

可那股陰冷的壓力，卻精準無誤地全部壓在了李毅一人身上。

中車府令，趙高。

那個指鹿為馬，最終親手埋葬了大秦帝國的閹人。

李毅的心臟驟然停跳。

他終于明白，剛才那一跤，不是意外。

是個套。

整個大殿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兩側的文武百官，如同木雕泥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沒人看他，更沒人出聲。

他們甚至放輕了呼吸，生怕驚擾了御座旁盤踞的那道陰影。

李毅強忍腰間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將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石磚上。

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臣……臣一時腳滑，驚擾陛下，罪該萬死。”

“哦？

一時腳滑？”

趙高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平淡，卻透著一股戲謔的**。

他終于慢悠悠地轉過頭，那雙陰鷙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李毅。

“咱家倒是聽說，李大人是聽聞先師李斯謀逆伏法，心中悲痛，這才心神不寧，六神無主了。

可有此事啊？”

來了。

李毅的頭皮瞬間發麻。

趙高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一開口，就是一道送命題。

說悲痛？

等同于同情逆臣，是為同黨。

說不悲痛？

那就是不念師恩，不忠不義，品行敗壞，是另一種死罪。

李毅趴在地上，額角磕破的傷口滲出血液，混著冷汗，黏糊糊地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西面八方的視線，同情的、幸災樂禍的、麻木的，此刻都匯聚在他背上，如芒在背。

御座上，那個年輕的皇帝胡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動了動身子，冕冠上的珠簾發出一陣輕響。

他看向趙高，語氣里滿是依賴：“老師，這……”趙高微微躬身，聲音立刻變得溫順恭敬：“陛下，李斯謀反，罪證確鑿。

李毅身為其門生，官至御史大夫，不可不察。

此事關乎朝堂安穩，關乎大秦社稷，還請陛下明斷。”

胡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將這燙手山芋又丟了回來。

李毅徹底明白了。

這是一場殺雞儆猴的戲。

李斯雖死，其門生故吏遍布朝野，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趙高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清洗，來震懾所有人，鞏固他剛剛攫取的權力。

而自己，就是那只被拎出來，要當眾宰了的“雞”。

趙高很享受這種全場屏息的氛圍。

他要所有人看著，看這位李斯的得意門生、新任的御史大夫，如何在自己面前搖尾乞憐，然后被一腳踩死。

他踱著步子，慢悠悠地從高臺上走下來，停在李毅面前。

那雙黑色的皂靴尖，幾乎抵住了李毅的鼻尖。

“李毅。”

趙高的聲音壓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屑。

“咱家再問你一遍。”

“李斯謀反，你身為門生，若是知情不報，是為同謀，當夷三族！”

“若說毫不知情，那你身為御史大夫，有監察百官之責，卻對恩師的謀逆大罪毫無察覺，是為失察，是為無能，亦當重罪！”

他俯下身，一股陰冷的香風噴在李毅耳邊。

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同謀，還是無能？”

“你選哪一個？

給咱家一個說法，也給****，給陛下，一個說法！”

完了。

李毅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死局。

兩扇門，都通向死亡。

承認，立刻死。

否認，換個罪名再死。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

冰冷的恐懼從腳底首沖天靈蓋，他全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里衣瞬間被冷汗浸透，濕冷地貼在背上。

他能聞到趙高身上那股濃得令人作嘔的香料味。

他能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一聲重過一聲，仿佛要撞碎胸膛。

他能感覺到，不遠處，殿前武士的手己經按住了刀柄，金屬與手掌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只等一聲令下。

就在李毅感覺自己即將被這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吞沒，腦中只剩下“必死無疑”西個字時——檢測到宿主面臨國運級抉擇……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國運推演系統正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