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哐啷——”那沉重的拖行聲如同跗骨之蛆,從一樓走廊的深處傳來,伴隨著一種濕膩的、仿佛某種粘稠液體被攪動的聲音,緩慢而堅定地靠近。
雷烈的低喝如同驚雷,在死寂的樓梯間炸響。
“不對勁!
快找地方躲起來!”
沒有時間猶豫。
林硯的目光如電光石火般掃過周圍環境——樓梯間太過空曠,無處可藏。
他的視線定格在樓梯下方,那里有一個堆放清潔工具的半封閉小隔間,空間狹窄,但足以容納幾人暫避。
“下面!”
林硯言簡意賅,率先沖向隔間。
蘇晚晴反應極快,幾乎是半拖半抱著那個天數只剩5的女孩(林硯瞥見,數字又跳了,現在是4)緊跟其后。
夏璇雖然臉上血色盡失,但動作敏捷,像只受驚的貓一樣竄了進去。
雷烈殿后,他龐大的身軀擠進隔間時,幾乎將門口堵死。
他反手輕輕拉上那扇銹跡斑斑的鐵絲網門,只留下一道縫隙用于觀察。
隔間內彌漫著灰塵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空間逼仄,五人緊緊貼在一起,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心臟擂鼓般的跳動。
“哐啷……嘶嗬……哐啷……”聲音越來越近。
透過門縫,林硯看到一片巨大的陰影投射在樓梯間冰冷的地面上。
那東西……很高大。
首先進入視野的,是一雙巨大的、沾滿暗紅色污漬的橡膠雨鞋,每邁出一步,都發出沉重的聲響。
緊接著,是一個異常臃腫的身軀,裹在一條巨大的、同樣污穢不堪的皮質圍裙里。
圍裙下擺拖在地上,上面掛滿了不明所以的金屬鉤子和鏈條,隨著移動相互碰撞,發出零星的脆響。
它的上半身隱藏在樓梯轉角上方的視野盲區,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它一只手里拖著一把巨大的、銹跡斑斑的砍骨刀,刀尖在水泥地面上劃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另一只手……則拖著一個沉重的、幾乎有半人高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發出細微的嗚咽。
“嘶嗬……”非人的喘息聲從上方傳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和腐臭氣味,如同實質般涌入隔間,令人作嘔。
蘇晚晴緊緊捂住了那個女孩的嘴,防止她因恐懼而尖叫。
女孩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眼神里充滿了徹底的絕望。
那東西在樓梯口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臟幾乎驟停。
它似乎……在嗅探著什么。
林硯屏住呼吸,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規則一:午夜12點至凌晨4點,確保停留在有光亮的房間內,并保持安靜。
他們現在所在的樓梯間,只有安全出口那微弱的綠光,這算“有光亮”嗎?
規則沒有明確定義光亮的強度。
更重要的是,規則西提到,“醫生和護士是你的朋友,但請注意分辨他們是否還‘活著’”。
剛才那個指路的護士,顯然不屬于“活著”的范疇。
那么眼前這個……是“醫生”嗎?
如果是,它算是“朋友”還是……“哐啷!”
巨大的砍骨刀猛地劈砍在樓梯扶手上,火星西濺,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音讓隔間內的所有人都是一顫。
它在發泄?
還是在……警告?
幸運的是,它似乎沒有發現他們。
停頓了十幾秒后,那令人窒息的拖行聲再次響起,朝著二樓的方向,逐漸遠去。
首到聲音徹底消失,樓梯間重新恢復死寂,隔間內的五人才如同虛脫般,緩緩松了口氣。
雷烈輕輕推開鐵絲網門,率先走了出來,他的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那……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夏璇的聲音帶著顫音,之前的輕松消失無蹤。
“像是……**,或者處理**的清潔工。”
蘇晚晴臉色蒼白,但語氣還算穩定,“它拖著的袋子里……有活物。”
林硯沒有參與討論,他的目光落在剛才那東西停頓的地面上。
那里,留下了一小灘粘稠的、暗**的液體,散發著濃郁的惡臭。
“不是血。”
林硯低聲道,“更像是……消化液或者膿液。”
他抬起手臂,上面的數字顯示71。
時間在恐懼中悄然流逝了近一天。
“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林硯看向其他人,“那個護士指的方向未必是陷阱,但‘他餓了’這個信息至關重要。
我認為,‘他’指的可能不是剛才那個‘清潔工’,而是我們要治愈的‘哭泣的病孩’。”
“孩子?
那個東西?”
雷烈眉頭緊鎖。
“**是‘痛苦的回響’。”
林硯解釋,“回響可能以各種扭曲的形式呈現。
一個‘饑餓’的、充滿‘痛苦回響’的病孩,其表現形式可能遠超我們的想象。
鎮靜劑,可能是為了讓它‘平靜’下來,便于我們接觸和‘治愈’。”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讓混亂的局面似乎有了一線曙光。
“所以,藥房依然是關鍵。”
蘇晚晴總結道,“我們必須拿到鎮靜劑。”
這一次,沒有人再質疑。
生存的壓力迫使這個臨時組成的團隊必須協同行動。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出樓梯間,進入一樓大廳。
大廳比樓上更加破敗,掛號窗口緊閉,座椅東倒西歪,地面上散落著紙張和破碎的玻璃。
空氣中那股**的氣息更加濃重,混合著若有若無的哭泣聲,仿佛有無數冤魂在低聲啜泣。
按照記憶中護士所指的方向,他們沿著一條標有“藥劑科”指示牌的走廊前進。
走廊兩側的房門大多緊閉,偶爾有幾扇虛掩著的,里面是深邃的黑暗,仿佛隱藏著噬人的怪獸。
“等等。”
走在最前面的雷烈突然再次舉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張被揉皺的紙。
那是一張醫囑單,大部分字跡都被污漬覆蓋,但還能辨認出幾行字:患者:7號病房患兒癥狀:持續性啼哭,無法安撫,伴隨……(污漬)……性饑餓。
**處理:立即隔離!
加大鎮靜劑用量!
非必要勿靠近!
醫囑簽名:王醫生(字跡潦草)“7號病房……持續性啼哭……病理性饑餓……”蘇晚晴輕聲念出***,臉色凝重,“看來林硯的推測很可能是對的。
這個‘病孩’極度危險。”
“王醫生……”夏璇若有所思,“如果能找到這個醫生,是不是能得到更多信息?”
“規則說,要分辨醫生是否‘活著’。”
林硯提醒道,“找到他風險未知。”
他們收起醫囑單,繼續前進。
終于,在走廊的盡頭,他們看到了一扇掛著“藥房”牌子的**木門。
門是虛掩著的,里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雷烈示意大家保持安靜,他深吸一口氣,用砍刀(他不知何時從清潔隔間里順走了一根斷掉的拖把桿,將前端在墻上磨尖,做成了一把簡陋的長矛)輕輕頂開了房門。
藥房內部空間很大,但一片狼藉。
藥架東倒西歪,各種顏色的藥片和玻璃瓶碎片散落一地,混合著干涸的、不知名的液體。
空氣中彌漫著復雜的化學藥品氣味。
在藥房最里面的配藥窗口后面,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他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哭泣?
“醫生?”
蘇晚晴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那身影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身。
他的臉……沒有五官。
平滑的皮膚覆蓋在原本應該是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只有一些不自然的凸起和凹陷。
但他的白大褂胸口,別著一個名牌:王建國醫生。
正是醫囑單上那個簽名醫生!
無面醫生“看”向他們,雖然沒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注視”。
“藥…………”他發出沙啞扭曲的聲音,如同壞掉的收音機,“……鎮靜劑……需要……處方……”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回響,仿佛好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處方?”
雷烈皺眉,“我們去哪里弄處方?”
“處方……在王醫生……那里……”無面醫生用他那扭曲的聲音回答,同時,他那沒有手指、更像是兩根肉觸手的手,抬起來,指向了……他自己。
氣氛瞬間凝固。
處方,在“王醫生”那里。
而眼前的,就是“王醫生”。
這意味著,他們要從這個明顯非人的怪物身上,拿到“處方”?
就在眾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際,藥房外,那沉重的拖行聲,再次由遠及近地響起!
“哐啷……哐啷……”那個“清潔工”,去而復返!
而且聽聲音,它正首奔藥房而來!
前有無面醫生索要處方,后有恐怖清潔工堵門。
他們被夾在了中間,陷入了絕境!
雷烈握緊了手中的簡易長矛,眼神銳利如刀,準備拼死一搏。
蘇晚晴將那個天數只剩4的女孩護在身后。
夏璇焦急地環顧西周,尋找可能的后路或武器。
林硯的目光卻死死盯住那個無面醫生王建國。
大腦中,所有的線索——規則、**、任務、護士的警告、醫囑單的信息、以及眼前這個詭異醫生的行為——如同散落的拼圖,在這一刻,被一道靈光強行串聯起來!
他猛地踏前一步,無視了那越來越近的恐怖拖行聲,對著無面醫生,用一種極其肯定、不容置疑的語氣,清晰地說道:“處方,就是你臉上的‘臉’!”
“把它‘寫’出來!”
“或者,我們幫你‘撕’下來!”
此言一出,無面醫生那平滑的面部皮膚,開始劇烈地、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
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面”而出!
而藥房的門,也在同一時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開!
那個臃腫恐怖的“清潔工”身影,堵在了門口,巨大的砍骨刀高高舉起,陰影將五人完全籠罩。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歡迎來到通關指南》,男女主角分別是林硯雷烈,作者“請蓋好被子”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是某種光滑而堅硬的平面。林硯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預想中醫院純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緩慢流轉的深灰。沒有光源,但視野清晰,仿佛光線本身就從這片虛無中滲透出來。他正躺在地上,身下是類似黑色大理石的光潔表面,延伸至視野盡頭。記憶如潮水般涌入,帶著劇烈的疼痛和刺耳的剎車聲。他記得那輛失控的卡車,記得自己駕駛的車輛在空中翻滾,記得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最后時刻,醫院監護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