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的年味還沒散，屋子里傳開了噼啦啪啦翻東西的響聲。

洛言是被廚房的動靜催醒的，扒著門框一看，老洛正往保溫桶里裝江女士做的熱湯——不用問，準是又要去花店給妻子當幫手，連走路都帶著股“怕晚了老婆累著”的急切。

“書店今兒就辛苦你了。”

老洛拍他肩時，洛言瞥見老爹藏在口袋里的護手霜——上周江女士說花店剪花傷手，老洛轉頭就揣上了。

他望著窗外透亮的天，認命地抓過黑色羊絨大衣，心里暗笑：自家老爹這“妻管嚴”，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早餐店的老板娘熟稔地遞來熱豆漿，“小洛又替**看店啊？”

他笑著應了聲，指尖剛碰到杯壁就縮了縮——豆漿燙得很，倒也給這天熱了點溫度。

往書店走時，初春的風鉆著衣領往脖子里灌，刮得臉頰發疼，洛言暗罵“真TM冷”，心里嘀咕：早知道該聽媽話，多戴個口罩。

鑰匙轉開銅鎖的瞬間，門楣上的風鈴“叮鈴”作響。

洛言徑首走到“掌柜桌”，把大衣往衣架上掛時，還不忘拍了拍袖口的灰——這衣服是江女士今年剛買的新衣服，弄臟了要挨罵。

手機插上充電線，他隨手抽了本攤在桌角的散文，咬了口油條，邊嚼邊翻頁，陽光落在字縫里，添了一絲絲暖意。

春節剛過，書店里靜得很。

一上午只來了三西位客人，有翻雜志的老人，也有踮腳找童話書的小孩。

有人問《城南舊事》在哪，洛言抬手指方向時，還特意多嘴一句“在第三排最左邊，封面是淡藍色的”——怕對方找不著，又得跑回來問。

不知看了多久，眼睛酸得發澀，洛言摘下眼鏡揉了揉，指腹蹭到鏡片上的指紋，才想起早上忘擦了。

掃了眼店里僅剩的兩位客人，他摸過手機一看——12點33分，肚子剛好“咕嚕”叫了一聲，得趕緊去吃午飯，晚了常去的那家面館該沒位置了。

等最后一位客人抱著書出門，洛言麻利地穿上大衣，手剛碰到門把，就聽見巷口傳來急乎乎的“等一下！”。

他手一頓，心里愣了下：這時候還有人來？

轉頭望去，只見個梳馬尾的少女快步跑來，臉頰和鼻尖被風吹得紅紅的，風把她的圍巾吹得亂飛，看著倒有點急慌慌的可愛。

洛言沒因為耽誤吃飯懊惱，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把門推開，笑著說“老板里面請”——反正面館離得近，晚個十分鐘也沒事，總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少女喘著氣點頭，進了屋還不忘順了順被風吹亂的頭發，那點局促的小動作，倒讓洛言想起上高中時候差點趕不上的自己。

沒一會兒，少女就捧著本最近很火的小說過來，洛言掃碼時瞥了眼封面，心里了然：難怪急著買，前幾天還有個姑娘來問了三次。

打包時，他特意多套了個袋子，“外面風大，別把書皮吹皺了。”

少女愣了愣，隨即笑起來，說“謝謝”的聲音軟乎乎的，推門出去時，風鈴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