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水、肋骨與綠光------------------------------------------“砰!”,林栩像個破布麻袋一樣,被重重地踹進了屠宰場那條散發著刺鼻惡臭的廢水溝里。,瞬間灌入了他的口鼻。“林栩,***是不是想死?”、滿臉橫肉的壯漢踩著高幫軍靴,一腳死死踩在林栩的胸口。靴底帶著泥水狠狠碾動,林栩剛剛斷裂的肋骨發出了極其危險的悲鳴,仿佛下一秒就會刺破內臟。。第九區底層屠宰場的三管事,初級武徒。在這個連空氣都透著腐臭味的賽博貧民窟,他就是活生生的**。“楚家上頭新下的死命令,這個月所有屠宰線的氣血提取量必須翻倍!你個小**今天竟然敢偷藏一階變異鐵甲豬的心尖血?怎么,想拿去黑市換錢?”,一口濃痰吐在林栩的臉頰邊,眼神像看一條蛆蟲:“就你那個得了怪病的短命鬼妹妹,每天燒那么多錢,你這輩子都填不滿那個窟窿!還不如早點拔了管子,你也能安心在這兒給楚家當條好狗!”,嘴唇已經被咬爛,但他沒有求饒,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像極了被捕獸夾死死咬住的孤狼,死寂、兇狠,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野草般的惡意。“嗡——嗡——”,發出了刺耳的震動聲。:第九區平民醫院通知:患者林桐(生命體征極危),賬戶已欠費。請于今晚十二點前補繳十萬聯邦幣特護費,否則將停止供氧設備。。
對內城區的世家財閥來說,不過是少爺們一頓飯的錢。但對林栩來說,這是一把即將切斷他最后半條命的斬骨刀。
楊槐瞥了一眼通訊器,嗤笑一聲,腳下猛地發力一跺:“還有六個小時。明早我要是沒看到你**雙倍的血籌,我就把你和你那個死鬼妹妹一起扔進絞肉機。”
“咔嚓。”
這一重跺,直接踩斷了林栩的第三根肋骨。
說罷,楊槐嫌惡地甩了甩靴子上的血水,罵罵咧咧地走向了屠宰場的管理室。
昏暗的地下屠宰場內,抽血水泵發出沉悶的轟鳴。
林栩艱難地從泥水中爬起,每一次呼吸,斷裂的肋骨都在如同鋸條般切割著他的神經。
但比肋骨更痛的,是心臟。
一個月前,他在荒野邊緣肢解一頭罕見的異獸殘骸時,一根極其堅硬的黑色木刺扎進了他胸口的血肉里。他沒錢去內城區的醫院做手術,只能任由皮肉將那根毫無生機的木刺長死包裹在里面。
而剛才楊槐那一記重跺,極其精準地、隔著皮肉,將那根長在血肉里的木刺,像釘釘子一樣,生生地砸進了他的心臟壁上!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角溢出。隨著心臟劇烈的泵動,林栩滾燙的心血徹底浸透了那根古老的木刺。
異變,在最深的絕望中爆發。
那根原本像化石一樣死寂的木刺,表面突然裂開無數肉眼無法察覺的微小須根,毫不留情地扎透了心室,極其貪婪地與他的心脈徹底融合!
“呃啊——”
心臟被異物徹底寄生的劇痛,讓林栩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再次砸進泥水里。
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間褪去了色彩。
喧囂的水泵聲消失了,刺鼻的血腥味也不見了。整個屠宰場變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的黑白兩色。
沒有機械的電子音,沒有花哨的系統彈窗。在他的視網膜上,只浮現出了兩個仿佛用干涸鮮血寫就、透著無盡荒涼與滄桑的古篆體:
枯·榮
林栩渾身劇烈地痙攣著,但他那雙深邃到極點的眼睛,卻死死地盯住了前方。
在黑白視界的兩米外,躺著一頭剛被放完血的“一階變異鐵甲豬”**。而此時,在這具灰白色的**上,竟然氤氳著一團如同螢火蟲般密集、散發著刺目瑩綠色的光團!
那是極其純粹的生命本源。
心臟處的木刺發出了一陣極其渴望的瘋狂悸動。
林栩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在妹妹的**通知和心臟被寄生的雙重絕望下,他那屬于底層野草的求生本能,讓他毫不猶豫地向那頭死豬伸出了沾滿泥水的左手。
當指尖觸碰到鐵甲豬**的剎那——
“轟!”
那團瑩綠色的光芒,如同開閘的洪水,極其狂暴地順著林栩的手臂倒灌入他的體內!
這不是溫和的治愈,這是極度殘暴的**掠奪!那股狂暴的生機沖入胸腔,林栩清晰地聽到,自己斷裂的肋骨在這股力量的催動下,骨茬相互摩擦、瘋狂生長、強行對接的恐怖“咔咔”聲!
血管像樹根一樣在皮下暴起,比被踩斷肋骨還要痛十倍的剝皮拆骨之痛席卷全身!
而在林栩震撼的目光中,那頭重達千斤的鐵甲豬**,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碳化……短短三秒鐘,“嘩啦”一聲,直接化作了一堆隨風飄散的慘白色灰燼!
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掠奪生機,賜予枯萎。
林栩跪在泥水中劇烈地喘息著,渾身被冷汗浸透。胸口的劇痛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宛如兇獸般、仿佛能將鋼板撕裂的恐怖力量。初級武徒的門檻,被這股狂暴的生機硬生生撞碎。
他緩緩站起身,灰黑色的泥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他轉過頭,看向百米外那間亮著燈光的管理室,眼神中透出一種沒有任何溫度的死寂。
他邁開腿,朝著管理室走去。
“砰!”
管理室的鐵門被一腳極其粗暴地踹開,門鎖直接崩碎。
正靠在真皮沙發上數著黑錢的楊槐嚇了一跳,等他看清門口那個本該躺在水溝里等死的少年時,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小**,你敢踹我的門?!”
楊槐猛地站起,氣血爆發,沙包大的拳頭帶著勁風,毫不留情地朝著林栩的腦袋砸去。
林栩沒有躲。
在他的黑白視野中,楊槐的動作慢得就像是一頭笨拙的肥豬。林栩微微側頭避開鋒芒,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極其精準地扣住了楊槐揮過來的小臂。
就在五指接觸的瞬間,林栩心臟里的木刺發出了一陣冰冷的悸動。
一股極其晦澀、代表著萬物凋零的灰色氣流,順著他的指尖涌出。
“怎么……可能?!”楊槐剛想發力掙脫,瞳孔卻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他驚恐欲絕地看到,被林栩扣住的那截小臂,竟然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里,皮膚徹底失去了水分,肌肉干癟萎縮,原本堅硬的骨骼迅速泛起了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就像是一根被風干了百年的枯樹枝。
林栩看著楊槐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左手輕輕一折。
“咔嚓。”
沒有鮮血四濺,只有一聲如同折斷枯木般極其清脆的脆響。楊槐那條粗壯的手臂,竟然直接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口處甚至飄灑出了一些灰白色的骨粉!
“啊啊啊啊——怪物!!!我的手!!!”
楊槐捂著斷臂,發出殺豬般凄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墻角,**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林栩沒有再看他一眼。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將桌上厚厚的一沓聯邦幣全部塞進口袋,隨后轉身走出了管理室。
此時,地下屠宰場的冷庫大門因為剛才的動靜,被震開了一道縫隙。刺骨的寒氣溢出。
林栩停下腳步,站在黑暗中,看向冷庫里那懸掛著成百上千具、堆積如山的低階變異獸**。
在他的黑白視野里,那不是惡心的死肉,而是一片閃爍著億萬點瑩綠色光芒的浩瀚海洋。
“咕咚。”
林栩咽下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剛剛經歷過強行重塑的全身細胞,此刻正發出宛如餓鬼般的嘶吼。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甚至想要把眼前這一切連同鋼筋水泥都吞噬殆盡的極度饑餓感,如同海嘯般將他的理智淹沒。
他死死地捏住拳頭,直到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滴落在水泥地上。
憑借著手心的刺痛,林栩強行將視線從那片“生機之海”上挪開,生生壓制住了想要撲上去把所有低階**吸成灰燼的沖動。理智告訴他,這具剛重塑的凡胎如果吃下太多駁雜的雜質,絕對會當場爆體。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將那十萬塊救命錢捂在胸口,一言不發地推開了屠宰場沉重的大鐵門,孤身走入了第九區冰冷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