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驚雷------------------------------------------ 雨夜外賣，周瞳正騎著電動車穿過老城區那條沒有路燈的巷子。。塑料雨衣早就失去作用，冰涼的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把他整個人澆得透濕。手機架在車把上，導航屏幕被雨滴砸得模糊不清，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距離目的地還有八百米。。，電動車在積水里劈開一道水浪。后座保溫箱里裝著一份麻辣香鍋，備注欄寫著：“下雨天慢點送，不著急，注意安全。”，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從下午六點跑到現在，十一個小時，跑了二百多公里，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十五。系統顯示今天跑了二百三十七塊錢，加上明天是女友生日，他想湊個整，給她買那條看了三次都沒舍得買的裙子。。，路燈重新亮起來。周瞳在一個小區門口剎住車，從雨衣里掏出手機確認樓號——七號樓，一單元，502。，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刷短視頻。，拎著保溫箱沖進去。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水滴從雨衣邊緣滴下來，在腳邊匯成一小攤。他對著電梯里的鏡子看了一眼自己——頭發貼在額頭上，臉色發白，嘴唇凍得有點發紫。。，按門鈴，沒人應。再按，還是沒人。掏出手**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斷。：“放門口就行。”，低頭打字：“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他把外賣袋子掛在門把手上，轉身走向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身后那扇門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外賣拿進來了？快點的，涼了不好吃。”
然后是女人的笑聲，聲音有點耳熟。
電梯門徹底關上，把聲音切斷。
周瞳站在電梯里，盯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腦子里忽然有點亂。那個笑聲……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樓下雨還沒停。他騎上車，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系統又派了一單——送一束花，從花店到另一個小區，三公里，七塊錢。
接了。
花店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見他渾身濕透的樣子，遞了一條毛巾過來：“擦擦，別感冒了。”
周瞳接過毛巾，隨便擦了兩下頭發，又還回去：“謝謝姐。”
“謝啥，這天氣還在跑，不容易。”老板把包好的花遞給他，“小心點，別讓雨淋著。”
是玫瑰。十一朵，紅玫瑰，包得很精致。
周瞳把花塞進保溫箱，用塑料袋罩了兩層，騎上車繼續沖進雨里。
這一單送完，已經快十二點了。他看了眼電量，還剩百分之七，又看了眼今日收入，二百四十四。還差六塊錢，就能湊到***——這個數字不太吉利，他想再跑一單，湊個二百六。
系統正好派單：“老城區，建設路，老居民樓，送一份**，四公里，八塊錢。”
接了。
建設路那條街他很熟，之前租房子的時候看過那邊，房租便宜，但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樓，巷子窄，路況差。導航顯示送到七號院三號樓四單元。
他騎到巷子口的時候，發現路被水淹了，積水已經沒過半個車輪。他下車推著走，雨打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只能憑著記憶往前摸。
三號樓在巷子最里頭，沒有燈，黑漆漆的一片。
周瞳把車停在單元門口，從保溫箱里拿出**，往樓道里走。樓道的燈壞了，他用手機手電筒照著往上爬，四樓，402。
門開了，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接過外賣，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說，“砰”一聲把門關上。
周瞳下樓，騎上車，準備回去。
就在他剛騎出巷子，拐上建設路主路的時候，電量徹底耗盡，電動車慢慢滑行幾米，停了。
周瞳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想給站長打電話請假，卻發現手機屏幕閃了兩下——電量百分之一。
他把車推到路邊一家關了門的店鋪屋檐下，把手機塞進雨衣內側，貼著胸口，試圖用體溫保住最后那點電，讓它別關機。
明天還要跑，還要湊錢買那條裙子，還要——
轟隆——
一道閃電撕裂夜空，距離近得可怕，幾乎就在頭頂炸開。
周瞳下意識抬頭，然后他看見了一道光。
那道光從天空劈下來，銀白色，刺得他睜不開眼。他想躲，但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電流穿透身體的瞬間，他聽見自己心臟“咚”地狠狠跳了一下，然后眼前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見了。
倒下去的時候，他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明天她生日，裙子還沒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