杺鴻娛樂總部大樓的頂層攝影棚里，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緊繃感。

任珩琙坐在化妝鏡前，栗棕色的微分碎蓋被造型師輕輕撥弄著，鏡中的青年有著一張過分優越的臉——繼承自法**親的白皙皮膚，在暖光下透著瓷質的光澤，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是淺褐色的，笑起來時像盛著陽光，不笑時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薄唇抿著，高挺的鼻梁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組合在一起，是造物主最偏愛的杰作。

“珩琙，等會兒拍專輯封面，攝影師是新來的，叫牧梓雁，據說很有才華，就是性子冷了點，你多擔待?！?br>
蘇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里拿著平板，語氣是**經紀人慣有的干練。

任珩琙“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化妝臺的邊緣。

作為頂流明星，他見過的攝影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多要么小心翼翼，要么試圖攀關系，所謂的“有才華”，在娛樂圈里有時不過是資本包裝的噱頭。

他沒太在意，腦子里還在過下午要拍的幾個pose。

攝影棚的門被推開，工作人員領著一個人走進來。

那人穿著簡單的深灰色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工裝外套，牛仔褲的褲腳隨意地堆在馬丁靴上。

他身形挺拔，目測有一米八六左右，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在一眾白皙的工作人員里顯得格外突出。

任珩琙下意識地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人臉上時，指尖的動作猛地一頓。

是張很干凈的臉，帶著點嬰兒肥的娃娃臉，偏偏五官又很周正，高鼻梁，厚嘴唇，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最顯眼的是他那頭黑色的自然卷，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卻恰到好處地遮住了一點眉毛。

他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里抱著一個相機包，看起來有些局促，又有些疏離。

像一只誤入狼群的鹿。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任珩琙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猛地一縮，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怎么會是他？

不可能吧。

任珩琙的瞳孔微微收縮，淺褐色的眼瞳里瞬間涌滿了不可置信。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卻被椅子的靠背絆了一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任珩琙卻像是沒感覺到，視線死死地鎖在那個剛走進來的人身上。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身影，與眼前這個人漸漸重合——同樣的身形，同樣的自然卷，同樣的沉默寡言的氣質，只是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成年后的沉穩。

是牧梓雁。

真的是他。

八年前，鎮海中學的開學典禮上，穿著高三校服，站在**臺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牧梓雁。

那天的陽光很好，金色的光線落在牧梓雁的發梢上，給他那頭黑色的自然卷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干凈。

任珩琙站在高一新生的隊伍里，隔著密密麻麻的人頭，只看了一眼，心臟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首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心動是這種感覺。

之后的一年里，任珩琙像個小偷一樣，偷偷關注著牧梓雁的一切。

他知道牧梓雁在高三13班，知道他喜歡去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知道他每天放學后會去操場跑步，知道他喜歡攝影——好幾次，任珩琙都看到他背著相機，在學校的角落里拍風景。

他想過無數次表白。

寫好的情書藏在書包里，被汗水浸濕了又重新寫；在走廊里偶遇時，排練了千百遍的“學長好”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慌亂的低頭擦肩而過；甚至在畢業前夕，他鼓足勇氣想去堵牧梓雁，卻被告知對方因為家中的事情，收拾好東西己經離開了學校。

那天，任珩琙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操場上坐了很久。

夏末的風帶著熱氣，吹得他眼睛發酸。

他沒哭，只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塊。

后來聽到同學說，牧梓雁考上了中央美術學院的攝影系，那是他一首想去的大學，任珩琙的眼淚才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是為他高興的眼淚。

他那么優秀，就該去最好的地方。

只是，他們的人生，好像從此就岔開了路口。

任珩琙沒想到，時隔八年，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到牧梓雁。

他看著牧梓雁被工作人員領到攝影臺前，看著他打開相機包，拿出相機，熟練地檢查設備，動作專注而認真。

陽光透過攝影棚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小麥色的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輕輕顫動著。

任珩琙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淹沒了他。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眼底的不可置信被一種溫柔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光芒取代。

他回來了。

他終于又見到他了。

“任老師，準備好了嗎？”

牧梓雁的聲音響起，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帶著點疏離的禮貌。

他抬起頭，目光與任珩琙對上，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位頂流明星會用這樣灼熱的目光看著自己。

任珩琙回過神，壓下心頭的激動，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個陽光明媚的大男孩：“準備好了，牧老師請多指教。”

他刻意加重了“牧老師”三個字，看著牧梓雁微微蹙起的眉頭，心里偷偷地樂了。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牧梓雁雖然話少，但在專業上卻極其嚴謹。

他會精準地指出任珩琙的姿勢哪里不對，光線哪里需要調整，眼神應該再怎么變化。

任珩琙很配合，他甚至覺得，被牧梓雁指揮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拍攝間隙，任珩琙借口去洗手間，走到蘇郁身邊，低聲說：“蘇哥，把這個牧梓雁簽下來，做我的私人攝影師。”

蘇郁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歡固定攝影師嗎？

而且他好像……我不管，”任珩琙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眼底卻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我就要他。

錢不是問題，條件隨便開。”

蘇郁看著任珩琙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幾分。

這位大少爺，想要什么就沒有得不到的，看來是對這個牧梓雁上了心。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行，我去談?！?br>
沒過多久，蘇郁就找到了牧梓雁。

“牧先生，”蘇郁遞過去一份合同，“我們珩琙很欣賞你的才華，想請你做他的私人攝影師，簽約三年，年薪……”他報了一個數字。

牧梓雁愣住了。

他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蘇郁，又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正在和助理說笑的任珩琙。

陽光落在任珩琙的栗棕色頭發上，他笑得燦爛，像個小太陽私人攝影師？

他沒聽錯吧。

他只是一個剛畢業兩年，沒什么名氣的攝影師，怎么會被頂流明星任珩琙看中，做他的私人攝影師？

而且那個年薪……足夠他和外祖母舒舒服服地過好幾年了。

震驚過后，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他攥緊了手里的相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心臟砰砰首跳，比剛才拍照時還要緊張。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有些語無倫次：“我……我可以嗎？”

“珩琙看中的人，自然是可以的。”

蘇郁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合同你可以看看，有什么問題隨時跟我談?！?br>
牧梓雁顫抖著手拿起合同，快速地瀏覽著。

條款很優厚，幾乎沒什么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點了點頭：“我簽?！?br>
簽完合同，牧梓雁感覺自己還像是在做夢。

他走到攝影棚的角落里，拿出手機，手指因為激動還在微微顫抖。

他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名為“無敵三帥”的群聊。

群里有三個人。

“大雁往南飛”（牧梓雁），頭像是一只展翅南飛的大雁。

“歲歲平安”（李恒歲），頭像是一顆閃爍的星星。

“黎明”（喬明野），頭像是一個人站在黑夜下，望著天上的月亮。

牧梓雁深吸一口氣，打下一行字：我剛才簽了個合同，成了任珩琙的私人攝影師。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群里就炸開了。

黎明：?。。。?！

**？

真的假的？

任珩琙？

那個頂流任珩琙？

歲歲平安：**啊大雁！

你這是走了什么**運？

快說說，任珩琙本人是不是跟電視上一樣帥？

黎明：別管帥不帥了，重點是，大雁你發達了??！

必須請客！

必須大出血！

歲歲平安：附議！

必須請客！

就定在我們上次說的那家日料店吧，我看了好久了。

黎明：同意！

就那家！

不許耍賴！

牧梓雁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消息，忍不住笑了笑，眼底的陰霾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驅散了不少。

他回復：好，請客，就那家日料店，時間你們定。

黎明：耶！

就今晚吧，我正好沒安排。

歲歲平安：我也沒問題，今晚七點？

大雁往南飛：可以。

關掉微信，牧梓雁抬起頭，看向任珩琙的方向。

任珩琙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牧梓雁的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悄悄地開始發芽了。

而任珩琙看著他臉上那抹淺淺的笑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