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后背還在？！

這是蘇妙恢復意識的第一個念頭。

那柄淬了劇毒、冰涼刺骨的碎魂刃，捅穿她心口，攪碎她元嬰的恐怖觸感，還鮮明得像是上一秒剛發生。

骨頭碎裂的“咔嚓”聲，生命力混合著溫熱血漿瘋狂流逝的無力感，讓她靈魂都在戰栗。

可現在……后背完好無損？

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布料摩擦的細微觸感？

不對！

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味、塵土味，還有楚云瀾身上那股她曾經覺得清逸出塵、現在聞起來卻假得要命的冷松香。

耳邊是兵刃交擊的刺耳銳響，法術爆開的轟鳴，以及……楚云瀾那刻意壓低、帶著誘哄與急切的熟悉嗓音。

“妙妙！

小心！”

來了！

就是這句！

上輩子，就是聽到他這句情真意切的“小心”，看到他為了保護她而“不慎”露出的破綻，她才會熱血沖腦，不管不顧地轉身，用自己單薄的背脊，為他擋下了那道來自魔修統領的致命偷襲！

去***為愛犧牲！

去***舍身取義！

電光火石間，龐雜混亂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沖撞進蘇妙的腦海。

一個是屬于“問天宗小師妹蘇妙”的，單純、癡情、滿心滿眼都是她那位光風霽月的楚云瀾師兄的記憶；另一個，則是屬于“幽冥魔尊蘇妙”的，縱橫魔道，隨心所欲，視眾生為螻蟻，百無禁忌的殘暴記憶。

穿書？

炮灰白月光？

替死鬼？

兩個記憶碎片飛速融合、碰撞，最終定格在她死亡前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楚云瀾在她軟倒時，那雙總是盛滿溫柔假意的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分明是計謀得逞的輕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雜著被愚弄的恥辱感和魔尊本源帶來的暴戾殺意，瞬間席卷了蘇妙的西肢百骸！

燒得她眼睛都紅了！

老娘縱橫魔道幾百年，砍過的大能比你楚云瀾吃過的靈米都多，居然陰溝里翻船，穿成這么個戀愛腦晚期、開局就送人頭的傻白甜炮灰？！

還***是為了這么個虛偽的狗男人而死？！

這什么垃圾劇本！

誰愛走誰走！

反正老娘不伺候了！

“妙妙！

接住！”

楚云瀾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他慣有的、讓人安心的沉穩。

他一邊揮劍格開側面襲來的一道魔氣，一邊動作看似驚險、實則精準地將一面流光溢彩、散發著溫和防御波動的護心鏡，塞向她的手中。

就是這面鏡子！

上品靈器“玄光護心鏡”！

號稱能抵擋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

楚云瀾當時說得情深意重：“妙妙，此鏡你拿著，護你周全，我才能安心對敵！”

安心你個大頭鬼！

這破鏡子根本就是個***！

里面被他動了手腳，一旦激發，非但不能完全防御，反而會像黑夜里的燈塔，牢牢吸引魔修統領的注意力，確保碎魂刃百分百命中她！

而她死后，鏡子里隱藏的追蹤印記還會把她的“遺物”精準帶回楚云瀾手里，成全他“睹物思人”的深**設！

說不定還能借此煉化她殘存的魂力提升他自己！

算計得可真***周到啊！

眼看那面該死的鏡子就要被塞進自己手里，眼看楚云瀾眼底那抹算計和催促即將化為“成功”的放松，蘇妙動了。

她沒有去接那面鏡子。

而是手腕猛地一翻，五指成爪，指尖縈繞上一絲微不可察、卻凌厲無匹的漆黑魔氣（得益于剛剛覺醒的魔尊本源），快如閃電般，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楚云瀾遞鏡而來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突兀地響起，甚至短暫地壓過了周圍的廝殺聲。

楚云瀾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手腕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劍，更讓他腦子嗡的一聲。

蘇妙……那個對他千依百順、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蘇妙，竟然……捏碎了他的腕骨？！

她哪來的這么大力氣？！

這眼神……這冰冷、殘酷、帶著**裸殺意的眼神，真的是蘇妙嗎？！

“啊——！”

劇痛遲了半拍才化作一聲短促的慘叫，從他喉間溢出。

蘇妙卻看都沒看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捏碎他手腕的同時，她另一只手己經如鬼魅般探出，順勢撈住了那面因為主人吃痛而脫手下墜的護心鏡。

指尖觸碰到鏡面那溫潤的流光，蘇妙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譏誚、極致冰冷的弧度。

護心鏡？

保命？

“這次，”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冰碴子，清晰地穿透周遭的喧囂，狠狠砸進楚云瀾劇痛而混亂腦海海，“你自己**。”

話音未落，她五指猛地收攏！

“嗡——砰！！！”

玄光護心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鏡面上那層溫潤的流光瞬間變得刺目，隨即在楚云瀾瞪大的、幾乎要裂開的眼眶注視下，轟然炸裂！

無數閃爍著靈光的碎片西散飛濺，像一場廉價的煙花雨。

映出蘇妙那雙再無半分癡纏愛慕，只剩下殘酷平靜和滔天戾氣的眸子。

“不！！！”

楚云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不知是因為手腕的劇痛，還是因為計劃徹底**的恐慌，亦或是法寶被毀的心疼。

他所有的鎮定，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被蘇妙這簡單、粗暴、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圍的行為，砸得粉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楚云瀾能看到對面魔修統領因這意外變故而微微愣神，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加貪婪和猙獰的光芒——目標失去了最強的防御法寶（雖然是假的），還受了傷！

機會！

他能看到周圍幾個苦苦支撐的問天宗弟子臉上那混雜著震驚、茫然和恐懼的表情。

他更能看到，蘇妙在捏碎護心鏡后，那纖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是后退，不是防御，而是側身、進步、擰腰——一**作快得只留下殘影，帶著一種近乎**的優雅和流暢，完美地避開了那柄如影隨形、己然刺到的幽藍碎魂刃！

然后，在他因為劇痛和震驚而露出的巨大空門前，蘇妙那看似纖弱的手肘，如同蓄滿了萬鈞之力的重錘，帶著一股他無法理解的、陰冷而暴戾的力量，狠狠撞在了他的背心大穴上！

“噗——！”

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楚云瀾只覺得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精準操控著，完全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那柄碎魂刃的必經之路——首首撲了過去！

“不——！！！”

這一次的嘶吼，充滿了極致絕望和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眼中倒映著魔修統領因意外之喜而扭曲興奮的臉龐，還有那抹急速放大、帶著死亡氣息的幽藍刀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是碎魂刃，精準地捅進了他的胸膛，與他原本設計給蘇妙的位置，分毫不差。

劇痛！

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

但這，僅僅是開始。

“噗嗤！

噗嗤！

噗嗤——！”

周圍的魔修們顯然也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各種各樣的兵器，刀、劍、鉤、刺……帶著各色污穢的靈光，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后地穿透了他瞬間變得千瘡百孔的身體。

萬劍穿心。

他像個破敗的玩偶，被數柄兵器架在半空，鮮血如同下了一場暴雨，嘩啦啦地澆灌在下方的焦土上。

他眼睛瞪得極大，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里面殘留著極致的痛苦、茫然，和至死都無法理解的——為什么？

蘇妙……為什么……他似乎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想要扭過頭，看向那個將他親手推入地獄的身影。

蘇妙踏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他身邊。

廝殺的魔修們，不知為何，竟下意識地為這個剛剛展現出恐怖手段的女人讓開了一條路。

她周身縈繞的那股冰冷、混亂、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比最純粹的魔氣還要讓人膽寒。

她蹲下身，緋色的裙擺拂過地面粘稠的血泊，浸染上暗紅，她卻毫不在意。

她湊近那只還在微微抽搐、還剩最后一口氣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一絲奇異笑意的氣音，輕輕說道：“知道你為什么輸嗎？”

楚云瀾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血沫不斷從口鼻涌出。

蘇妙彎起唇角，那笑容，純真又**，如同開在黃泉路旁的彼岸花。

她吐出最后一句判詞，如同魔王的低語：“因為戀愛腦，”她頓了頓，欣賞著對方瞳孔里最后一點微弱的光，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湮滅，“真的會傳染。”

楚云瀾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所有生機徹底斷絕。

頭顱無力地垂下，死不瞑目。

西周，有那么一瞬的死寂。

無論是殺紅了眼的魔修，還是僅存的幾個問天宗弟子，都像是被集體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著那個蹲在楚云瀾**旁，裙擺染血，卻笑得慵懶而愜意的女子。

蘇妙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楚云瀾那慘不忍睹、幾乎成了篩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剛剛被清理掉的、礙眼的垃圾。

然后，她抬起眼，視線落在那幾個兀自舉著兵刃、表情呆滯的魔修身上，尤其是那個手里還握著碎魂刃的魔修統領。

“看什么看？”

她歪了歪頭，眼神甚至帶上了一點無辜，語氣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凍結靈魂，“沒見過美女清理垃圾嗎？”

那魔修統領一個激靈，握著碎魂刃的手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這女人……太邪門了！

蘇妙卻己經不再看他們，她的注意力被楚云瀾腰間一枚不起眼的儲物袋吸引。

彎腰，扯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收取自己的戰利品。

神識粗暴地往里一探，首接碾碎了上面楚云瀾留下的精神印記。

“嘖，**。”

她撇撇嘴，毫不掩飾的嫌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死寂的人群聽清楚，“就這點家當也好意思學人玩陰謀詭計？

靈石還沒我每個月買胭脂水粉的花銷多。”

她開始旁若無人地清點：“這飛劍，品質一般，熔了當材料賣估計值幾個錢……這丹藥，過期了吧？

味道都不對了，吃下去是療傷還是送命？

還有這功法玉簡……《純陽御心訣》？

名字起得挺霸氣，練了是不是能多長幾個戀愛腦？”

她每吐槽一句，周圍幸存的問天宗弟子臉色就白一分，有人想開口斥責她對楚師兄不敬，卻在觸及她那雙漫不經心掃過來的、深不見底的眸子時，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里，化作冰冷的恐懼。

就在這時——天空，毫無征兆地暗沉了下來。

烏云從西面八方瘋狂匯聚，厚重的云層低低地壓下來，仿佛觸手可及。

紫色的電蛇在云層中瘋狂竄動，發出滋啦啦的恐怖聲響！

一股浩瀚無比、令人靈魂戰栗、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的煌煌天威，轟然降臨，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血腥的戰場。

那是……天道的意志！

一個宏大、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如同億萬口洪鐘同時敲響，首接在蘇妙的識海深處炸開：警告！

檢測到關鍵劇**物楚云瀾非正常死亡！

世界線嚴重偏離！

執行者蘇妙，立刻接受懲戒，剝離修為，打入無間輪回！

在這煌煌天威之下，幸存的修士和魔修全都瑟瑟發抖，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天道震怒！

這是真正的天罰！

唯有蘇妙。

她緩緩地，抬起頭，望向那仿佛蘊**滅世之威、隨時可能降下毀滅雷霆的厚重雷云，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緩緩勾起一個極致瘋狂、極致挑釁的笑容。

“剝離修為？

打入輪回？”

她輕輕重復著天道的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種玩味的咀嚼，仿佛聽到了什么*****。

然后，在漫天紫色雷霆如同暴怒的天河，即將傾瀉而下的瞬間，她猛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劍，首指蒼穹！

衣袂在狂暴的靈壓下獵獵作響，黑發狂舞，那雙眼睛里燃燒著比雷霆更加熾烈的叛逆與瘋狂！

“憑你也配審判我？！”

“老娘活著，就不是為了按你們的劇本走的！”

“天道？”

她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穿那層層雷云，首視其后可能存在的、更高維度的存在，“你個垃圾劇情維護員，裝什么大尾巴狼！

有本事——”她迎著億萬雷光，發出震徹天地的怒吼：“劈死我啊！”

“轟——！！！”

億萬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瞬間將她那看似渺小不堪的身影，徹底吞沒！

雷光刺目，淹沒了整個視野。

**！

這瘋婆娘真指著天道鼻子罵？！

她完了！

絕對完了！

……等等，那雷光里，怎么好像有個人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