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帝國西北,蒼穹低垂,寒風如刀。
這里是野蠻與文明的交界線。
巍峨雪山之下,著名的康河如一條銀色巨龍奔涌而出,滋養著兩岸肥沃的黑土。
在這片土地上,人族、野蠻人、半獸人混居雜處,其中以兇悍的狼人最為繁盛。
瓦倫城,便如一顆釘子,死死釘在這片黃金地帶的咽喉。
這座西北行省最宏偉的要塞西面環山,十萬狼騎兵常年枕戈待旦,守護著這片流淌著奶與蜜的土地。
康河兩岸幾十座城鎮、上百萬**,日夜不息地為這座城堡的主人輸送著驚人的財富。
這里的統治者,羅斯伯爵,是名副其實的“西北土皇帝”。
背靠帝國財務大臣父親,迎娶第一軍團長赫龍公爵的獨女,羅斯伯爵的權勢滔天。
即便是在帝都塔旦,也沒幾個人敢輕視這位遠在邊疆的梟雄。
然而,此刻的瓦倫城主堡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城堡深處,一間奢華至極的臥房外。
赫麗夫人來回踱步,昂貴的天鵝絨長裙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雖己不再年輕,但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膚白如雪,容貌艷麗,完全看不出年輕時曾是個被預言活不過二十歲的病秧子。
“夫人,您真的決定了嗎?”
身后的陰影里,老管家低聲問道,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安。
赫麗夫人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我沒得選。
當年父親說,生下孩子,瓦倫城就是羅斯的。
我做到了,而且生下林恩后,我的詛咒奇跡般地消失了。
現在……”她深吸一口氣,望向緊閉的房門,聲音顫抖:“那個詛咒,正在吞噬我的兒子。”
林恩·羅斯。
這個名字曾經是整個西北行省、甚至是帝都的驕傲。
半歲能言,一歲識字,八歲那年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釋放出風刃術,震驚西座。
那時候,無數光環籠罩在這個金發男孩身上,**巨賈尼可甚至迫不及待地將女兒許配給他。
但命運,是個拙劣的玩笑家。
十歲那年,林恩的金發開始變黑,仿佛被墨汁浸染。
隨之而來的,是天賦的枯竭。
無論怎么努力,他始終停留在那個小小的風刃術上。
更可怕的是,隨著頭發完全變黑,曾經的神童變得癡呆、虛弱,終日酗酒,連劍都握不穩。
“既然生孩子能轉移我的詛咒……”赫麗夫人死死攥著手帕,指節發白,“那林恩有了孩子,詛咒一定也能轉移!”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狐族少女。
嬌小的身軀包裹在單薄的紗衣下,露在外面的肌膚呈現出健康的粉白色,身后那條毛茸茸的紅色尾巴因為恐懼而緊緊夾著。
這是赫麗花了十萬金幣從黑市買來的極品,據說狐族少女的初夜有著神秘的滋補功效。
“小玖。”
赫麗夫人的聲音變得柔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少女抬起頭,淚眼婆娑,眼中滿是絕望。
但她知道,作為**,她沒有拒絕的**。
“是……夫人。”
小玖顫抖著接過侍女遞來的托盤,上面放著一瓶晶瑩剔透的朗姆酒。
酒液中,早己融化了一顆來自大商人尼可贈送的珍貴藥丸——那是足以讓圣人墮落的猛藥。
看著小玖推門而入,赫麗夫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恩現在的身體虛弱得像個廢人,如果不靠藥物,恐怕連這種事都做不到。
……房間內,酒氣熏天。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所有的光線,空氣中彌漫著頹廢與腐朽的味道。
林恩癱坐在床邊,手里抓著一個空酒瓶,眼神渙散地盯著虛空。
他那一頭烏黑的長發亂糟糟地披散著,襯得臉色更加蒼白如紙。
這就是曾經的天才,如今的瓦倫城笑柄。
“少……少爺……”小玖怯生生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林恩遲鈍地轉過頭,渾濁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似乎在辨認眼前是什么生物。
小玖強忍著恐懼,走上前,顫抖著倒出一杯加了料的朗姆酒,遞到林恩嘴邊:“少爺,請……請喝酒。”
林恩嗅到了酒味,原本死寂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一把奪過酒杯,仰頭灌下。
咕嘟。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腹中,緊接著,一股燥熱的火焰從小腹升騰而起,瞬間燒遍全身。
藥效發作得極快。
林恩的呼吸變得粗重,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詭異的潮紅。
他感覺體內仿佛有一頭野獸在蘇醒,撕扯著他脆弱的神經。
“熱……”林恩低吼一聲,胡亂地扯開衣領。
小玖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嚇得后退了一步,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花瓶。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林恩猛地抬頭,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小玖。
那眼神中沒有一絲理智,只有原始的**和暴虐。
“過來!”
他嘶啞地吼道。
小玖絕望地閉上眼,認命般地挪動腳步。
門外,赫麗夫人貼著門板,聽著里面的動靜。
先是衣物撕裂的聲音,接著是小玖痛苦的悶哼和求饒聲。
“好……好……”赫麗夫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就是這樣,把詛咒傳下去……把該死的詛咒傳下去!”
房間內的動靜越來越大,少女的**逐漸變成了慘叫。
赫麗夫人雖然有些不忍,但想到兒子的未來,那點憐憫瞬間煙消云散。
只要林恩能恢復,死一個**算什么?
然而,就在她以為一切順利時——“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炸響,甚至蓋過了屋內的所有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和小玖凄厲至極的慘叫。
隨后,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赫麗夫人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林恩?”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顧不得許多,赫麗夫人猛地推**門沖了進去。
借著走廊透進來的昏暗燈光,她看清了屋內的景象,瞳孔驟然收縮。
狐族少女小玖倒在墻角,早己昏死過去。
她右半邊臉高高腫起,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流淌,在白皙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那清晰的掌印顯示出施暴者用了多大的力氣——這絕不是那個虛弱的林恩能擁有的力量!
赫麗夫人顫抖著轉過頭,看向大床。
林恩正坐在床中央。
他低著頭,雙手緊緊抱著那頭烏黑的長發,身體劇烈顫抖,仿佛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林恩……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赫麗夫人慌忙走上前,想要去扶他。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林恩肩膀的瞬間,林恩猛地抬起頭。
赫麗夫人的動作僵住了。
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眼前的林恩,嘴里正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兩個字:“小薇……小薇……”小薇是誰?
赫麗夫人還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她駭然發現——林恩那雙原本幽藍的眼睛,此刻漆黑如墨。
這一刻,她感到眼前這個大兒子無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