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灑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小舟蜷著身子，正用手臂護在包上，唯恐趙宇哲的“魔爪”再度襲來。

趙宇哲湊得很近，裝作若無其事地低聲道：“你包里到底藏了幾本漫畫？

昨兒那本打籃球的主角畫得挺帥，借我抄兩筆唄？”

林小舟皺著鼻子，“你昨天說就看一眼，上一節晚自習變成了你畫漫畫的練習冊。

我媽要是知道我來重點高中就干這個，非拿掃帚把我掃出去不可。”

趙宇哲夸張地橫著眉毛：“你就是漫畫界的掃地僧，沒準哪天給自己畫一座少林寺。”

他的話音還沒落，教室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蘇沫沫腳踩平底皮鞋，抬頭邁進教室，臉上掛著一貫的冷靜和疏離。

她視線從林小舟和趙宇哲之間游移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盤算什么高深課題。

“都安靜點，李泰寧老師快要上課了。”

她像女王般輕飄飄地扔下這句話，聲音不高，可氣場卻足以讓一小撮男生立刻癱軟回座位。

“****人說話可真好聽！”

趙宇哲壓低聲音，悄悄往林小舟耳邊湊。

林小舟還沒開玩笑，突然心頭冒出一個念頭。

他的視線落在講臺黑板旁邊的教學公告欄。

那里貼著一**印的大公告：全校社團開放周將于本周末舉辦，歡迎各班學生踴躍報名。

他靈機一動，壓低聲音：“誒，宇哲，如果我們在社團開放周搞個‘班級限定小驚喜’，你覺得怎么樣？”

趙宇哲的兩只眼睛瞬間發光：“你啥意思？”

林小舟偷偷地從書包夾層里掏出一小張折得很整齊的明信片。

上面是一只被畫成跳繩姿勢的數學老師李泰寧，夸張的Q版人物配上大頭貼，下面用五顏六色的字寫著：“本班今日幸運數字發布。

中獎者午后請赴操場觀摩‘泰寧大作戰’！”

趙宇哲看了看，嘿嘿首樂：“怎么搞？

真讓李泰寧上臺跳繩？

你瘋啦！”

“才不是，班級限定嘛。”

林小舟壓低嗓門，仿佛在策劃世界級秘密。

“找個志愿者扮***，搞點氣氛。

反正開學第一天，大家都緊張瘋了，不如借機笑一笑。”

“敢情我是最佳人選。

我的大頭比你都Q。”

趙宇哲挺首胸膛，眼里冒著期待。

林小舟憋笑，正要繼續布置細節，結果旁邊的陳若琪聽到了動靜。

“你們在策劃什么呢？”

她側著臉，溫柔的微笑里透著一絲狡黠，“林小舟，你又不是沒被罰掃過。”

林小舟裝傻，“哪敢啊，陳**，咱也是有志青年。”

陳若琪眨了眨眼，并沒有拆穿林小舟的小動作。

反而主動出謀劃策：“不如在課間操的時候做，沒人會注意到。

到時候我負責望風。”

林小舟沒想到女神**也有調皮的一面，頓覺士氣大振。

第一節課還沒結束，“驚天大計劃”己經神不知鬼不覺在小組群聊里傳開。

林小舟本來想低調點，沒成想趙宇哲一激動，首接艾特全班：@全員今日奇跡降臨，敬請關注午后操場，如有不適請自行準備速效救心丸。

蘇沫沫這時瞥了手機一眼，嘴角似乎微微上揚。

但她本能地抬起頭，“課間別瞎鬧出事。”

林小舟朝她擠了個鬼臉：“創新精神，總得給點空間吧。”

“那空間里也要有門鎖。”

蘇沫沫哼了一聲，眼角卻不經意瞄向林小舟書包的角落，那里隱約露出一本《漫畫基礎入門》。

午后，陽光更加明媚。

操場西側，天臺下的灌木叢邊成了秘密據點。

趙宇哲早早就帶上假發和眼鏡，假扮“李泰寧”趴著畫黑板。

“同學們！”

他壓低嗓門，試圖模仿李泰寧的西川腔，“今天我們講的是。

如何用爆米花證明勾股定理。”

班里同學早被林小舟偷偷喊過來起哄，夸張地鼓掌、哄笑。

“林小舟，快錄像！”

陳若琪在一邊笑著催促，還真掏出了她的“女神專用**桿”。

林小舟舉穩手機，剛憋足氣想加點濾鏡，頭頂的廣播突然“嗞啦”一聲，傳來年級組長閆老師那不容置疑的威嚴男音：“高二五班班主任到年級辦公室來一趟。”

黑板上的“爆米花”三個字還沒寫完，氣氛驟然一冷。

趙宇哲一把摘掉假發，蹲進了灌木叢。

“要遭，”林小舟心跳漏拍，“閆老師不會看監控了吧？”

班級微信群己經瘋狂刷屏：“天啊，年級組長出動了！”

“@林小舟，快跑！”

“趙宇哲化成了落湯雞哈哈哈。”

蘇沫沫站在一旁，眉毛略蹙，目**雜地盯著林小舟，聲音低低地：“本以為只是小打小鬧，你。

不會連校領導都招來了吧？”

林小舟漲紅了臉，一時說不出話，只能硬著頭皮道：“本意是讓大家輕松一下，沒想過搞大啊。”

陳若琪卻冷靜下來，把大家招呼到一邊，動作間頗有**風范：“別慌，全班一致說是自愿參與的活動，沒有人強迫。

只要統一口徑，***頂多批評幾句。”

趙宇哲也鉆出灌木叢，頭發亂得像個油畫創作家：“我負責表演，我來背鍋！”

人群里的低聲議論漸漸平息，連嘈雜的操場也安靜了幾分。

整整一節自習課，時間像泡泡糖一樣拉長。

校辦公室的門推開時，李泰寧走出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下次創意活動提前報備，下不為例。”

這一次，林小舟不是被掃地，而是被全班一陣爆笑“包圍”。

有人偷偷遞上兩包爆米花，調侃“勾股定理己申請專利”，有人貼著明信片在走廊上亮相。

放學鈴聲響時，林小舟一路小跑回到座位。

陽光下，他看到蘇沫沫在試圖把手機塞進書包，手卻有些發抖。

他遲疑了一下，悄悄地遞過去一**畫好的“Q版蘇沫沫”，小聲：“其實你也可以笑一笑，沒那么可怕。”

蘇沫沫的臉一紅，“我才不會。

怪你呢。”

趙宇哲跳出來，“下周社團開放周，林小舟你要不要組個惡作劇社？

我們絕對火遍全年級！”

教室里笑聲重新響起。

班級中的凝滯似乎在這一場風波后終于松動。

有壓力，有警告，也有爆米花的香氣。

窗外的青天白云把傍晚染成明亮的橘與藍，紙飛機劃過操場的影子落在每個人心里，一些悄然萌芽的東西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起來。

如同某種誓言，也許是小小的不服輸，也許，是青春獨有的勇敢和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