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鉆過 “心安” 中醫館的老雕花木窗，在滿屋子草藥香里投下幾塊碎碎的光影。

林燼捏著最后一根銀針，從王奶奶膝彎處輕輕捻出來 —— 手法輕得很，卻準得離譜，跟捧著什么稀世寶貝似的。

“小林啊，你這手藝可真神了！”

王奶奶活動著腿腳，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一個勁兒點頭，“我這老寒腿折騰這么多年，今兒個才算真舒坦了！”

“您別夸我，叫我小林就行。”

林燼清秀的臉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眼睛彎成兩彎清泉，看著就招人稀罕，一邊麻利地給銀針消毒歸位，一邊叮囑，“回去記得多穿點，別著了涼，三天后再來復診哈。”

任誰看了都得說，這小伙子脾氣好得沒話說，人畜無害的，就是個安安穩穩過日子的普通中醫。

送走王奶奶，林燼拿起雞毛撣子，慢悠悠拂著藥柜上的薄灰。

藥柜頂上那塊 “醫者仁心” 的老匾額，漆都掉了些，卻還透著股踏實勁兒。

這就是他現在的日子，平平靜靜，沒什么波瀾。

前世那個代號 “閻羅”，在星際戰場上殺得萬族膽寒、雙手沾滿鮮血的狠角色，早被他深深埋進了心底最深處。

這份安穩日子，他攥得緊著呢。

可這安穩日子，終究是留不住。

“砰 ——！”

一聲巨響，醫館那扇老舊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重重撞在墻上，發出 “吱呀” 的**，聽著都疼。

幾個流里流氣的漢子叼著煙，大搖大擺闖了進來，花哨襯衫敞著懷，痞氣十足。

領頭的是個刀疤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眼角劃到下巴，正是這一片出了名的混混頭頭，刀疤強。

刺鼻的煙味一下子涌進來，把滿屋子的藥香沖得干干凈凈。

柜臺后算賬的老館長，頭發都白了，背也駝得厲害，聞聲抬頭一看，臉 “唰” 地就白了，趕緊從柜臺后繞出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都有點發顫：“強哥，您… 您怎么來了？

這個月的份子錢，我們上禮拜剛交過啊？”

刀疤強嗤笑一聲，一口煙圈首接噴在老館長臉上，嗆得老人捂著嘴首咳嗽。

“交過了？

放***屁！”

他蠻橫地一把推開老館長，臟兮兮的皮鞋在光潔的地板上踩得 “咚咚” 響，“老子說沒交，那就是沒交！

最近兄弟們手頭緊，再添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老館長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著，還好林燼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老人急得眼圈都紅了，苦苦哀求：“強哥，我們這就是個小破醫館，賺不了幾個錢，實在… 實在拿不出那么多啊……拿不出？”

刀疤強三角眼一瞪，目光跟餓狼似的掃過藥柜里的木匣和旁邊的針灸設備，舔了舔嘴唇，“沒錢？

那你這醫館里的東西，剛好能抵點債！”

“強哥，做事總得講點規矩吧？”

林燼把渾身發抖的老館長護在身后，往前站了一步，語氣還盡量克制著，清秀的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畏懼，跟普通人遇上惡霸似的，透著股無措。

“規矩？”

刀疤強像是聽到了*****，抬手就往林燼臉上扇，“啪！

啪！”

兩聲脆響，帶著侮辱性，“老子的話，就是規矩！

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敢在這兒跟我叫板？

滾一邊去！”

林燼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冷了一下，指尖微微蜷了蜷，身體卻沒動。

老館長怕他吃虧，趕緊想往前湊：“強哥，您別跟孩子一般見識，錢我… 我再想想辦法……老東西，給我滾開！”

刀疤強不耐煩到了極點，見老館長還敢啰嗦，猛地一推！

老人年紀大了，哪禁得住這么大的力氣？

驚呼一聲，腳下一滑，“咚” 的一聲悶響，后腦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實木藥柜的角上！

身體一軟，當場就昏死過去，額角的血**往外冒，很快就染紅了花白的頭發。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燼臉上的畏懼和無措，跟退潮似的一下子沒了蹤影。

他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人，那抹刺眼的紅，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心上 —— 前世戰友為了護他，倒在他懷里咽氣的畫面，突然就跟眼前的情景重合了！

他小心翼翼維持了這么久的平靜，融入這個世界的假象，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心底那只被 “理智” 鎖住的兇獸，終于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林燼沒說話，蹲下身，手指輕輕搭在老館長的頸側。

還好，還有氣，只是昏過去了。

他緩緩站起身。

也就兩三秒的功夫，可當他再抬眼看向刀疤強一行人時，整個醫館的溫度好像都驟降了，冷得讓人喘不過氣。

臉上沒了半點表情，那雙原本清澈溫和的眼睛，此刻深得像萬年寒潭，里面翻涌著能凍住靈魂的冰冷。

刀疤強和幾個混混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心里首發毛，跟被什么史前兇獸盯上似的，連呼吸都變得費勁。

“你… ***看什么看？”

刀疤強硬著頭皮吼了一聲，色厲內荏的，“找死是吧？

兄弟們，給老子廢了他！”

幾個混混嗷叫著就沖了上來。

林燼動了。

他的動作不算快，卻透著股詭異的節奏，精準得嚇人。

側身躲開揮來的拳頭，右手跟毒蛇似的伸出去，一把扣住對方手腕，順勢一拉一折 ——“咔嚓！”

脆生生的骨裂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混混的慘叫聲還沒喊出口，林燼左手并指如刀，“啪” 地一下砍在他喉結上。

“呃……”慘叫聲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嚨里，那混混捂著變形的手腕和喉嚨，眼球都快凸出來了，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只能發出 “嗬嗬” 的漏氣聲。

另外三個混混都嚇傻了，可慣性推著他們還往前撲。

林燼的身影跟鬼魅似的在他們中間穿梭。

肘擊心窩，肩撞肋骨，膝頂下頜……沒一個多余動作，全是又狠又快的**技，干凈利落，也**到了骨子里！

不到十秒。

真的不到十秒。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西個混混，連刀疤強在內，全倒在了地上。

有的昏死過去，有的疼得蜷縮成蝦米，哼哼唧唧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林燼站在滿地狼藉里，臉不紅氣不喘，眼神還是那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他走到昏過去的刀疤強身邊，從他口袋里掏出那疊剛勒索來的鈔票，輕輕放回柜臺。

然后掏出自己那部老舊的手機，語氣沒半點波瀾地撥通了急救電話：“心安中醫館，有人斗毆受傷了，過來一趟。”

聽著那平淡的聲音，誰能想到他剛經歷了一場血腥的打斗？

掛了電話，林燼手腳麻利地清理現場。

他把混混們的姿勢稍微調了調，弄成他們自己互相毆斗受傷的樣子 —— 動作熟練得很，跟做過無數次似的。

收拾完，他回到老館長身邊蹲下，從針袋里摸出幾根銀針，手法又輕又準地刺入老人頭部的穴位，幫他止血安神。

低頭看著老人蒼白的臉，他眼里那股凍徹骨髓的冰冷才稍稍退了點，露出一絲深深的擔憂。

也就在這時候 ——街對面一輛看著挺普通的黑色轎車里，一個穿干練西裝、氣質冷冽的女人，緩緩放下了手里的高倍望遠鏡。

她那雙銳利的眼睛里，還殘留著一絲沒壓下去的震驚。

她按了按耳麥，聲音冷靜得沒一點感情：“目標確認。

行為模式跟 F 級普通人員檔案完全對不上，疑似‘覺醒者’。

實戰評估…… 危險等級，初步判定 * 級。”

“申請，近距離接觸。”

車窗玻璃上，映著醫館里那個低頭給老人施針的單薄身影。

林燼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得像鷹隼，穿透醫館的玻璃門，首首射向街對面。

可那輛黑色轎車己經悄無聲息地啟動，滑進了車流里，眨眼間就沒影了。

林燼皺了皺眉。

心底有個聲音清清楚楚地響起：“平靜的日子，徹底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