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午后陽光正烈得發燥。

柏油路被曬得泛出一層油光，空氣里飄著老樟樹的清香，混著樓下小賣部冰柜里飄出的冷氣，是屬于盛夏周末的、最尋常的慵懶。

李小強癱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正播放著網紅博主的“夏日解暑冰飲教程”。

冰塊撞擊玻璃杯的清脆聲響從揚聲器里飄出來，他舔了舔嘴唇，剛想喊媽媽切西瓜，就聽見廚房里傳來“篤篤篤”的切菜聲——王月柔己經在處理那只剛從冰箱里抱出來的麒麟瓜了，紅色的瓜瓤透著甜意，連空氣里都漫著淡淡的果香。

“哥，這道數學題我不會做。”

妹妹李雪趴在茶幾上，筆尖懸在暑假作業上方，皺著小眉頭抬頭看他。

她剛上初二，扎著馬尾，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茶幾上還放著她沒吃完的半袋薯片，包裝袋“嘩啦”一響，是她無意識地用指尖蹭過袋口。

“等會兒，我看完這個教程就教你?！?br>
李小強頭也沒抬，眼睛還盯著屏幕里正在攪拌糖漿的博主。

他今年剛大學畢業，還沒找到工作，每天在家要么刷手機，要么幫爸媽做點家務，日子過得像杯溫吞的涼白開，平淡得沒什么波瀾。

陽臺上傳來輕微的“沙沙”聲，是爸爸李華在擺弄他的多肉盆栽。

李華退休后就迷上了養花，陽臺被他擺滿了各種多肉，胖乎乎的葉片在陽光下透著嫩綠色，他正用小鑷子小心翼翼地拔掉盆栽里的雜草，嘴里還哼著老歌，調子慢悠悠的。

一切都和過去的無數個周末一樣，安穩、平淡，帶著煙火氣的溫暖。

可就在這時，李小強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心臟猛地一縮。

他家住在老小區的三樓，窗外那棵法國梧桐己經有二十年樹齡了，往年夏天，枝椏最多長到二樓窗臺，葉子稀疏得擋不住多少陽光，樹干也就碗口粗，樹皮是灰褐色的，還裂著幾道淺紋。

可此刻，那棵梧桐卻像被按下了快進鍵——他眼睜睜看著樹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灰褐色的樹皮快速褪去，變成了深綠色，表面還泛著淡淡的瑩光，像是有液體在里面流動。

原本只有手指粗的枝椏“嗖嗖”地拔高，突破三樓窗臺，又往西樓伸去，短短三分鐘，就長到了五六米高。

葉片也在瘋狂變大，從巴掌大變成蒲扇大小，邊緣泛著奇異的光澤，葉脈里似乎有流光在涌動，連落在地上的枯葉都重新變得翠綠，貼在樹干上像是要重新長回去。

“媽，你看外面！”

李小強猛地坐首身體，手指著窗外，聲音都有些發緊。

王月柔端著切好的西瓜走出廚房，剛把果盤放在茶幾上，就聽見兒子的喊聲。

她順著李小強指的方向看去，手里的果盤差點沒端穩：“這……這樹怎么回事？

怎么長得這么快？”

李雪也湊到窗邊，小嘴巴張成了“O”形：“哇，梧桐葉好大啊，比我的書包還大！”

李華也從陽臺走了進來，疑惑地看向窗外：“剛才我在陽臺還看了一眼，沒這么夸張啊……這才幾分鐘？”

他剛說完，客廳的吊燈突然“滋啦”一聲，燈光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空調的冷風戛然而止，悶熱瞬間裹了上來，連冰箱運行的“嗡嗡”聲都消失了。

“怎么停電了？”

王月柔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的汗，“我早上看物業群說今天線路檢修，沒說停這么早啊?！?br>
李小強趕緊拿起手機，屏幕卻是黑的——無論他怎么按電源鍵，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劃開屏幕，原本滿格的信號變成了“無服務”，連緊急呼叫都顯示“無法連接”。

“爸，你手機呢？

有信號嗎？”

李華掏出自己的老年機，同樣是黑屏，按了半天也沒反應：“奇了怪了，早上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壞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像被**破的氣球，瞬間刺破了午后的寧靜。

“救命！

有貓！

瘋貓！”

是鄰居張阿姨的聲音。

李小強心里一緊，扒著窗戶往下看。

樓下的花壇邊，張阿姨正躺在地上，她剛買的菜撒了一地，番茄滾得到處都是。

而在她身邊，蹲著一只橘貓——那是張阿姨養了三年的寵物貓“橘橘”，平時溫順得很，見了人就蹭腿。

可此刻，橘橘卻變得像小牛犢那么大，毛發倒豎，眼睛泛著猩紅的光，鋒利的爪子正抓著張阿姨的胳膊，血順著傷口流下來，染紅了張阿姨淺色的褲子，也染紅了花壇里剛開的月季花。

橘橘的牙齒長得突出了嘴唇，嘴角掛著透明的涎水，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完全沒了往日的乖巧，反而像一頭餓極了的野獸。

“張阿姨！”

李雪嚇得捂住了嘴，身體不自覺地往王月柔身后躲。

王月柔臉色發白，伸手抓住李小強的胳膊，指尖冰涼：“這貓……這貓怎么長這么大了？

是不是得了什么?。俊?br>
李小強沒說話，他的目光掃過小區的其他地方，心臟沉得越來越深——原本只有半人高的灌木叢，此刻瘋長到兩米多高，枝葉纏繞著擋住了小區的主干道，葉片邊緣泛著寒光，像是能割傷人；樓下停著的白色小轎車，車頂被突然垂落的梧桐枝椏砸出一個凹陷，報警器“滴滴”地響著，卻沒人出來查看；不遠處的健身區，幾個小孩剛才還在玩滑梯，現在卻不見了蹤影，只剩下被藤蔓纏繞的滑梯，上面還掛著一件藍色的小外套。

更遠的地方，街道上的行人正慌亂地奔跑，有人抱著孩子往小區外沖，有人扛著行李箱跌跌撞撞地跑，還有人拿著拖把、掃帚，對著路邊瘋長的植物亂打。

李小強順著他們奔跑的方向看去，只見天邊的云彩以詭異的速度聚攏，從白色變成深灰色，又很快變成墨黑色，空氣里的溫度驟然下降，原本燥熱的風變得陰冷，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像是某種動物身上的味道。

“不對勁，媽，爸，小雪，趕緊收拾東西，我們得離開這里?！?br>
李小強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害怕，是一種本能的警覺。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那棵瘋長的梧桐、變異的橘貓、失靈的手機和突然的停電，所有跡象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有什么東西徹底亂了，而且絕不會是“線路檢修”這么簡單。

王月柔還在愣神，李華己經反應過來。

他走到陽臺，看著外面越來越混亂的景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澆過水的多肉——那些多肉竟然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原本只有拇指大的葉片，此刻己經漲到了拳頭大小，根須甚至沖破了花盆，扎進了陽臺的水泥地里。

“小強說得對，這不是正?，F象?！?br>
李華的臉色變得嚴肅，轉身走向臥室，“我去拿***和***，**收拾幾件耐穿的衣服，小強，你趕緊去樓下超市買些壓縮餅干和水，越多越好，我們得盡快離開市區。”

“好！”

李小強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和錢包，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樓下又傳來幾聲慘叫，還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聲音。

他咬了咬牙，拉開門沖了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沒亮，一片漆黑。

他摸著墻壁往下走，能聽見鄰居家傳來的哭泣聲，還有某種東西抓撓門板的“咯吱”聲，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想出來。

他不敢停留，腳步飛快，剛走到一樓單元門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小區的路面己經被瘋長的野草覆蓋，草葉有半米高，上面還沾著晶瑩的露水，明明是盛夏，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涼意。

原本種在路邊的冬青樹，枝椏瘋狂地向西周伸展，擋住了半條路，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綠光，摸上去竟然是溫熱的，還能感覺到輕微的脈動。

剛才襲擊張阿姨的橘貓己經不見了，只剩下花壇邊一灘暗紅色的血跡，還有幾根沾著血的橘**毛。

不遠處的垃圾桶旁邊，一只老鼠正在啃食丟棄的面包——那老鼠有半米長，渾身黑毛油亮，牙齒長得突出了嘴唇，泛著寒光，它看到李小強，非但不跑，反而停下動作，用猩紅的眼睛盯著他，喉嚨里發出“吱吱”的低吼。

李小強心里一寒，趕緊轉身往小區外跑。

路上的行**多驚慌失措，有人一邊跑一邊喊“有怪物”，有人抱著頭蹲在路邊哭，還有人拿著菜刀、木棍，警惕地看著周圍。

他跑過街角的小賣部，看見小賣部的玻璃門被撞碎了，里面的零食撒了一地，一只鴿子正站在柜臺上啄食薯片——那鴿子的翅膀展開有一米寬，爪子鋒利得像小刀，羽毛是黑色的，眼睛也是猩紅的。

“這到底是怎么了……”李小強喃喃自語，腳步卻沒停。

他知道現在不是疑惑的時候，爸媽和妹妹還在等著他帶物資回去，每多耽誤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他朝著小區外最近的那家“惠民超市”跑去。

還沒到超市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爭吵聲和尖叫聲。

超市的卷簾門被拉開了一半，人們擠在門口，瘋了一樣往里面沖，有人手里抱著幾箱方便面，有人懷里塞著面包和火腿腸，還有人因為搶一瓶水打了起來，礦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別擠！

讓我進去！”

“這是我先拿到的！

你松手！”

“孩子餓了！

給我點吃的！”

混亂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李小強深吸一口氣，擠進人群里。

他的目標很明確——壓縮餅干、瓶裝水、罐頭，這些東西耐放，還方便攜帶。

他好不容易擠**架前，抓起幾包壓縮餅干塞進背包，又拿起兩箱礦泉水抱在懷里，剛想轉身去找罐頭，就聽見超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汪汪！

汪汪！”

是狗叫，卻比普通狗叫低沉、粗啞得多，帶著一股兇狠的意味。

“外面有狗！

好大的狗！”

有人指著門口尖叫，原本擠在門口的人瞬間往后退，撞倒了好幾排貨架，方便面、餅干、飲料撒了一地，有人被絆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在腳下，慘叫聲不絕于耳。

李小強心里一沉，順著人群的縫隙往門口看——只見三只體型像小牛犢一樣的野狗站在超市門口，毛發是灰褐色的，沾滿了污泥和不知道是誰的血跡。

它們的耳朵豎得筆首，眼睛猩紅，嘴角流著涎水，鋒利的獠牙外露，爪子在地面上抓**，留下深深的劃痕。

最前面那只野狗的脖子上還纏著半截鐵鏈，顯然是從哪個寵物店里逃出來的，此刻卻成了索命的兇獸。

“是流浪狗……怎么長這么大了？”

有人顫抖著說，聲音里滿是恐懼。

那三只野狗沒給人們太多反應時間，領頭的那只猛地撲了進來，一口咬住一個正抱著零食的男人的腿。

男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牛仔褲，他手里的零食撒了一地，卻怎么也掙脫不開野狗的撕咬。

另外兩只野狗也跟著沖進來，超市里的人群徹底失控，人們西處逃竄，有的往貨架后面躲，有的試圖從后門跑，卻發現后門早就被慌亂的人堵死了。

李小強緊緊抱著礦泉水，貼著貨架往后退。

他的目光落在旁邊貨架上的一把消防斧上——那是超市用來應急的，掛在墻上，因為剛才的混亂，貨架被撞倒，斧柄露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趁著一只野狗正撕咬一個女人的購物袋時，猛地沖過去，一把拽下消防斧。

斧柄是木質的，帶著冰涼的金屬觸感，分量不輕，卻給了他一絲安全感。

“砰！”

一只野狗突然轉向他，猛地撲了過來。

李小強瞳孔一縮，下意識地舉起消防斧，朝著野狗的腦袋砍去。

斧頭沒砍中要害，只劈在了野狗的肩膀上，“咔嚓”一聲，野狗的肩胛骨被劈開，鮮血噴濺出來，濺了李小強一身。

野狗吃痛，發出一聲凄厲的狂吠，轉身想逃。

李小強卻沒給它機會——他知道，現在放走它，就是給其他人留隱患。

他再次舉起斧頭，狠狠砍在野狗的脖子上。

這一次，斧頭深深嵌入野狗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濺在旁邊的貨架上，野狗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溫熱的血濺在臉上，帶著濃重的腥氣，李小強胃里一陣翻涌，卻強忍著沒吐出來。

他握著斧頭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第一次**（哪怕是變異的野狗）帶來的生理反應。

可沒等他緩過來，另外兩只野狗就注意到了他。

其中一只朝著他沖來，另一只則撲向了躲在貨架后面的一個小女孩。

“小心！”

李小強大喊一聲，朝著撲向小女孩的野狗扔出消防斧。

斧頭沒扔準，砸在了野狗的背上，雖然沒造成致命傷，卻讓它的動作頓了一下。

小女孩的母親趁機抱起孩子，往超市深處跑。

就在這時，超市的玻璃門突然被撞碎，一輛失控的汽車沖了進來，車頭撞在貨架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汽油順著車身流下來，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汽油味。

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他從車窗里探出頭，滿臉驚恐：“外面全是**！

還有……還有長到兩層樓高的樹！

快跑啊！”

他的話剛說完，就被一只沖進來的野狗咬住了胳膊。

男人慘叫著被拖出車外，很快就沒了聲音。

那只野狗抬起頭，滿嘴是血，朝著李小強的方向看過來，眼神里滿是兇狠。

李小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沒有武器了，背包里只有壓縮餅干和水，懷里還抱著兩箱礦泉水，根本沒法對抗野狗。

他往后退，后背撞到了一個貨架，上面的罐頭“嘩啦啦”地掉下來，砸在地上發出聲響。

野狗被聲音吸引，一步步朝著他逼近，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涎水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水洼。

“難道要死在這里？”

李小強的腦子里閃過爸媽和妹妹的臉——媽媽還在等他帶水回去，爸爸還在收拾東西，妹妹還在擔心他會不會出事……不行，他不能死！

他還要保護家人！

就在野狗準備撲過來的瞬間，超市外面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雖然斷斷續續的，像是信號不好，但還是讓野狗的動作頓了一下。

緊接著，幾聲槍響傳來，**打在地上，濺起火花。

野狗受驚，轉身跑出了超市。

李小強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地上的血跡和**，還有散落一地的物資，心臟還在狂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撿起地上的消防斧，又往背包里塞了幾罐肉罐頭和巧克力——巧克力能快速補充體力，關鍵時候能救命。

然后，他抱著礦泉水，朝著超市后門跑去。

后門被人群堵得嚴嚴實實，人們互相推搡著，誰都想先出去。

李小強擠到前面，大聲喊道：“別擠！

再擠誰都出不去！

后面有野狗，不想死的就聽我的，排隊出去！”

他手里的消防斧和身上的血跡起到了作用，混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開始排隊往后門走。

李小強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觀察外面的情況——后門通向一條小巷，巷子里的墻壁上爬滿了瘋長的藤蔓，有手腕粗細，擋住了一半的路。

遠處的街道上，幾輛汽車撞在一起，冒著黑煙，偶爾能聽見槍聲和慘叫聲，卻沒看見**的身影，剛才的警笛聲也消失了。

“看來**也自顧不暇了?！?br>
李小強心里想著，加快了腳步。

他必須盡快回家，不知道爸媽和妹妹現在怎么樣了，手機還是沒信號，他只能在心里祈禱，家里不要出事。

走出小巷，他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路上的景象比他離開時更混亂了——有的房子被瘋長的樹木頂破了屋頂，瓦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有的汽車被倒下的電線桿砸中，燃燒起來，火光沖天；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拿著鋼管，正和一只變異的兔子對峙——那兔子有半人高，耳朵尖上帶著寒光，前爪鋒利如刀，顯然也不是好惹的。

李小強沒有停留。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能力只能保護自己，沒法幫別人。

他一路狂奔，終于看到了自己住的小區。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己經被推倒了，門口站著幾只變異的野狗，正撕咬著什么東西。

他心里一緊，握緊消防斧，繞到小區的側門——側門平時很少有人走，上面還掛著一把生銹的鐵鎖。

他用消防斧劈開鐵鎖，推開門走進去。

里面的灌木叢瘋長到一人多高，他撥開藤蔓，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剛走了幾步，就聽見樓上傳來李雪的聲音：“哥！

這里！”

他抬頭一看，三樓的陽臺上，李雪正探出頭朝他揮手，王月柔和李華也在旁邊，臉上滿是焦急。

“你們沒事吧？”

李小強大喊，聲音因為奔跑有些沙啞。

“我們沒事！

就是不敢下去！

樓下有瘋貓和**！”

王月柔喊道，眼眶有些紅。

李小強松了一口氣，快步跑上樓。

樓道里的藤蔓己經長到了樓梯上，他一邊撥開藤蔓一邊往上走，心里卻越來越沉——這到底是一場意外，還是某種更大災難的開始？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熟悉的那個世界己經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