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丹田來了個租客,只吃飯***天火宗,外門。
秦夜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傳來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王龍,煉氣六層,內門弟子的跟班,也是外門所有弟子的噩夢。
“秦師弟,何必呢?”
王龍的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用腳尖碾了碾地上那枚沾染了塵土的下品靈石。
“區區三枚月供,也值得你這么拼命?”
秦夜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沫。
這三枚靈石,是他熬了整整一個月,忍受了無數白眼與嘲諷才換來的。
是他沖擊煉氣西層的唯一希望。
“給我。”
秦夜的聲音沙啞,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字。
“哈!”
王龍像是聽到了*****,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哄笑起來。
“給你?
秦夜,你是不是修煉修傻了?
一個萬年煉氣三層的廢物,也配跟我談條件?”
王龍彎下腰,撿起那三枚靈石,在指尖拋了拋,靈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弱卻**的光澤。
“這東西在你手里是浪費,在我王師兄手里,才能發揮它真正的價值。”
一名跟班諂媚地說道。
秦夜的目光越過王龍,投向他身后那片云霧繚繞的區域。
那里是內門,是所有外門弟子都向往的天堂。
而他,似乎永遠被隔絕在這片代表著廢物的雜役區。
不甘。
強烈的的不甘像火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砸向王龍的面門。
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與絕望。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王龍甚至沒有動,只是輕蔑地抬起一只手,就穩穩抓住了秦夜的拳頭。
煉氣六層的靈力瞬間爆發,如同鐵鉗,讓秦夜動彈不得。
“找死!”
王龍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狠。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螻蟻不自量力的眼神。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
秦夜的右臂被硬生生折斷,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整個人被一股巨力踹飛,重重摔在地上。
王龍走上前,一腳踩在秦夜的臉上,用力碾了碾。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記住,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他收好靈石,帶著跟班揚長而去,只留下一陣囂張的笑聲。
秦夜趴在地上,泥土的腥氣混著血腥味涌入鼻腔。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飛速流逝,身體越來越冷。
朦朧中,他看到王龍去而復返。
“留著你這個廢物,終究是個麻煩。”
王龍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秦夜雖然是個廢物,但性子太硬,萬一哪天走了**運,對自己來說就是個隱患。
不如永絕后患。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懸崖。
那里是天火宗的禁地,鎮魔淵。
傳聞淵下**著上古魔頭,瘴氣彌漫,活人進去,不出三息就會化為一灘膿血。
一個完美的拋尸地點。
王龍獰笑著,走到秦夜身邊,抓起他的衣領,像是拖一條死狗,將他拖到懸崖邊。
然后,一腳踹下。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廢物。”
失重感傳來,風聲在耳邊呼嘯。
秦夜的意識在黑暗中徹底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
秦夜在一片死寂中醒來。
他沒有死。
身體下方是某種干枯的植物枝條堆積成的凹坑,柔軟而有彈性,替他抵消了大部分墜落的沖擊力。
他試著動了動,斷掉的右臂傳來鉆心的疼痛,但除此之外,只是些皮外傷。
這里是……鎮魔淵底?
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陰冷的氣息。
沒有想象中的魔氣,也沒有能融化血肉的瘴氣。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孤獨。
饑餓與干渴如同潮水般涌來,喉嚨干得快要冒煙。
他必須想辦法活下去。
秦夜掙扎著爬出巢穴,在黑暗中摸索。
他的手觸碰到一片冰冷堅硬的石壁,指尖忽然碰到一個圓潤光滑的物體。
雞蛋大小,入手溫潤,質感非金非石。
他拿起來,湊到眼前,***也看不見。
但一股莫名的渴望從心底升起,仿佛這東西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饑渴之下,他的理智己經模糊。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張開嘴,喉結滾動,將那枚光滑的黑色石卵一口吞了下去。
石卵順著食道滑入腹中,沒有絲毫梗塞感。
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溫潤暖流,從他腹部轟然炸開,瞬間流遍西肢百骸!
咔!
咔!
斷裂的臂骨在暖流的沖刷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接續、愈合。
身上的擦傷、內里的瘀血,都在這股暖流的滋養下飛速消融。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他所有的傷勢都痊愈了。
體力也完全恢復,甚至比全盛時期還要充沛。
秦夜震驚地活動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右臂,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枚石卵……是某種療傷圣藥?
不管是什么,他活下來了!
靠著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秦夜手腳并用,沿著陡峭的崖壁,奇跡般地爬出了鎮魔淵。
當他重新站在宗門的土地上時,恰好遇到一位巡視禁地的執法堂長老。
那長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衣衫襤褸卻毫發無傷,皺了皺眉。
“失足墜崖?”
“是,弟子不慎……”秦夜低頭,不敢多言。
“以后離禁地遠點。
滾吧。”
長老不耐煩地揮揮手,顯然沒把這個修為低微的外門弟子放在心上,轉身離去。
秦夜不敢停留,快步回到了自己那間破舊的木屋。
關上門,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他盤膝坐下,立刻開始內視。
丹田氣海之中,原本應該盤踞著一縷微弱的煉氣三層靈力氣旋。
但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通體漆黑、光滑如玉的石卵,正靜靜地懸浮在丹田正中央。
秦夜心頭一沉,立刻運轉《天火訣》,開始吐納修煉。
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被吸入體內,順著經脈流轉,朝著丹田匯聚。
就在靈氣即將融入氣海,化為他自身修為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丹田中的黑色石卵猛地一震,產生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
所有涌入的靈氣,還沒來得及沉淀,就被它鯨吞蠶食,一滴不剩。
秦夜臉色一白。
他不信邪,再次瘋狂運轉功法。
更多的靈氣涌入體內。
然后,再次被石卵吞噬得干干凈凈。
一遍,兩遍,十遍……一個時辰后,秦夜渾身濕透,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沒用。
無論他如何修煉,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在為這枚該死的石卵做嫁衣。
它就像一個只吃飯***的霸道租客,蠻橫地占據了他的丹田,斷絕了他所有的希望。
道途……斷絕了。
這一次,是真正的斷絕。
比當一個萬年煉氣士更加徹底,更加殘酷。
巨大的絕望將他徹底淹沒,他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秦夜雙目無神地“看”著丹田里那枚罪魁禍首,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麻木。
就在他萬念俱灰,連恨意都無法升起的時候。
丹田內,那枚吞噬了他所***的黑色石卵表面。
“咔嚓……”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悄然傳出。
一道細若游絲的裂紋,在它光滑如鏡的表面上,無聲地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