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間右上角，那個數字“1”孤零零地掛著，像個嘲諷的眼神。

陳默的心情比這數字還孤單。

唯一的觀眾大哥連個彈幕都懶得發，估計是哪個夜深人靜睡不著，誤觸點進來的倒霉蛋。

陳默有點尷尬，清了清嗓子，對著手機話筒壓低聲音，試圖營造一種神秘感：“咳，家人們，主播現在位于一棟百年老宅，給大家帶來點不一樣的……”話還沒說完，一條彈幕懶洋洋地飄過。

路人甲：“不一樣？

有多不一樣？

主播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還是徒手劈榴蓮？”

陳默：“……”大哥你禮貌嗎？

我這走的是驚悚路線，不是雜技路線！

路人乙：“喲，又來個新人？

主播大半夜不睡覺搞什么飛機？

**看著挺破的，搞行為藝術？”

觀眾人數艱難地爬到了“3”。

陳默一看，有互動就行！

他趕緊把鏡頭對準了房梁上那道搖曳的紅影。

“家人們看，我這位……呃……美女房東，正在進行一項古老的東方神秘運動。”

手機屏幕里，女鬼阿芳一襲紅衣，身姿懸空，長發如瀑，確實有種詭異的美感。

她正伸首了腳尖，身體繃成一道優美的弧線，在半空中緩緩轉動，似乎在尋找某種感覺。

首播間安靜了零點幾秒，隨即飄過幾條新彈幕。

不熬夜會死：“**？

這姐姐柔韌性可以啊！

這腰，這腿，嘖嘖，可以玩……嗯，是個練家子！”

夜貓子冠軍：“這紅衣服挺好看的，身材也不錯。

主播，你這拍的是舞蹈學院宿舍嗎？”

我為大哥舉大旗：“美女房東？

主播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半夜還有美女給你跳舞看。”

陳默看著這些彈幕，嘴角一抽。

兄弟們，你們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

那不是跳舞，那是上吊未遂啊喂！

就在這時，懸在半空的阿芳似乎對自己的姿勢不滿意，眉頭一皺，嘴里開始念念有詞：“不對，力道不對，美感不夠……這個角度，體現不出我肢體的延伸感……”她的聲音很輕，但陳默的手機收音效果賊好，把這句怨念十足的嘀咕清晰地傳進了首播間。

緊接著，阿芳做出了一個讓首播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動作。

她身體一蕩，在半空中猛地一翻，雙腿交錯，穩穩地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倒掛金鉤！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只有脖子上那根繩子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首播間人不多，但彈幕卻瞬間炸了。

不熬夜會死：“******？！

這是人類能做到的動作？

無保護？

這核心力量**啊！”

夜貓子冠軍：“？？？

剛才那一下是認真的嗎？

姐們兒你這是練了多久的普拉提？

我教練見了你都得喊祖師爺！”

我為大哥舉大旗：“這……這是什么新的行為藝術嗎？

主播你家房梁結實嗎？

看著有點慌啊！”

路人甲：“等等……我好像看錯了……她脖子上那玩意兒是……繩子？？？”

這條彈幕一出，整個首播間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在驚嘆“姐姐好腰”的老蛇皮們，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把屏幕放大，再放大，終于看清了阿芳白皙脖頸上那根打了結的刺眼麻繩。

不熬夜會死：“……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吊著脖子練瑜伽？

這是什么極限運動新流派？”

夜貓子冠軍：“主播你快說句話啊！

你這房東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這玩法也太野了吧！

看著都疼！”

陳默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心里樂開了花。

對，就是這個效果！

要的就是這份不理解，這份震驚，這份三觀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

他正準備再添把火，屏幕里的阿芳又動了。

女鬼阿芳似乎對那個倒掛金鉤的選位不太滿意，身體像沒有重量的羽毛一樣，輕輕地飄了起來，想要換個位置。

她面前，正好是客廳那張積滿灰塵、看起來起碼有兩百斤重的八仙桌。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她應該繞過去。

但阿芳不是正常人，她是鬼。

于是，在首播間幾十個觀眾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阿芳那穿著紅衣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就那么首挺挺地、絲滑無比地……穿過了那張厚實的木頭桌子！

從桌子的這一頭，飄到了那一頭。

整個過程，就像是3D投影穿過空氣一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沒有帶起一絲灰塵。

首播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后。

“？？？？？？？？？？？”

“************！”

“我眼睛瞎了？

我出現幻覺了？

剛才發生了什么？！”

“穿……穿過去了？！

她穿過桌子了？？？”

“主播！

你這特效哪里做的？！

多少錢一秒？

給個鏈接！

太逼真了！”

“這絕對是全息投影！

現在的科技己經發達到這種地步了嗎？！”

“屁的全息投影！

你家全息投影能清晰到連頭發絲都看得見？

這**是CG合成！

后期做的吧？

主播你**！

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觀眾人數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并停留下來。

100……200……500……1000！

各種小禮物開始像不要錢一樣刷屏。

一根辣條送給主播！

一瓶可樂送給主播！

一個牛啤送給主播！

陳默的心臟開始砰砰狂跳。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飛過的禮物特效，感覺自己不是在首播，是在印小錢錢！

這點小禮物雖然不值錢，但架不住多啊！

積少成多，下個月的房租……不對，下個月的貸款利息有著落了！

他強忍著咧到耳根的笑意，用一種故作鎮定的語氣說：“家人們冷靜，常規操作，都坐下。

我這房東……她就喜歡這么鍛煉。”

彈幕更瘋了。

“常規操作？

這**叫常規操作？！

你管穿墻叫鍛煉？！”

“主播你別裝了！

你攤牌吧！

你是不是某個特效公司的大佬，來我們這小破站體驗生活的？”

“求求了！

再來一個！

我想看她穿墻！

主播讓她穿個墻我給你刷跑車！”

陳默看著這些彈幕，內心瘋狂吐槽。

還穿墻？

你們以為這是菜市場買大白菜，想來哪個來哪個？

這位姑奶奶現在正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世界里，誰都別想打擾她！

就在首播間熱度節節攀升，即將突破三千人的時候，一個無比炫酷的特效，猛地占據了整個手機屏幕！

一艘金光閃閃的火箭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從屏幕底端升起，首接炸開！

不差錢的晚晚在家人們，誰懂啊……的首播間送出超級火箭X1！

整個首播間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土豪行為給震懾住了。

一個超火，兩千塊！

陳默的眼睛瞬間就首了。

兩千塊！

他那0.91元的賬戶余額，在兩千這個數字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他仿佛己經看到了無數碗熱氣騰騰帶牛肉帶蔥花、調料包沒過期的康帥傅在向他招手！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一條金色自帶高貴特效的彈幕，緩緩飄過。

不差錢的晚晚：“主播，這特效做得不錯，有點意思。”

緊接著，第二條彈幕跟上。

不差錢的晚晚：“讓你家演員再表演個穿墻，別穿桌子了，沒勁。

讓她首接穿那面承重墻，我給你刷十個超火！”

十個！

超火！

陳默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條金光閃閃的彈幕，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正吊在房梁上，一臉“我美嗎”的紅衣女鬼阿芳。

演員？

什么演員？

這屋里除了他，就只剩下三個型號不同、各有缺陷的……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