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市，天穹大廈頂層會議室。

冷氣開得很足，但趙天宇的額頭上卻滿是細密的汗珠。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前，指著屏幕上那行不斷跳動的綠色代碼，聲音有些干澀卻異常堅定。

“各位董事，這就是我研發的‘星云協議’原型。

只要部署它，我們根本不需要花費幾百億去建新的數據中心。

我們可以利用現有的、甚至是被淘汰的顯卡，通過分布式調度……夠了。”

一聲冷淡的呵斥打斷了他的話。

說話的是坐在長桌盡頭的中年男人，天穹集團董事長，陳萬壑。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手指輕輕敲擊著昂貴的紅木桌面，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厭惡。

“趙天宇，我給你五分鐘，是想聽聽你對下一代服務器架構的建議，而不是聽你在這里推銷什么‘撿破爛’的計劃。”

陳萬壑站起身，隨手拿起面前的一份報告，那是趙天宇熬了三個通宵趕出來的方案書。

“啪”的一聲，報告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用廢舊顯卡？

用民用電腦？

還要去連接那些臟兮兮的網吧機器？”

陳萬壑嗤笑一聲，環視西周的董事們，“各位聽聽，這就是我們要招進來的天才架構師？

我們要造的是屹立云端的摩天大樓，他卻建議我們去收破爛搭窩棚！”

會議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

“趙工，你這也太異想天開了。”

“就是，安全隱患怎么解決？

延遲怎么解決？

這種乞丐技術，傳出去我們要被同行笑死的。”

“這人腦子是不是寫代碼寫傻了？”

趙天宇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后的辯解：“陳總，算力的本質是計算，不是硬件的堆砌！

摩爾定律己經失效了，未來的算力海洋在民間，不在這種昂貴的機房里……閉嘴！”

陳萬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只**，“你的實習期結束了。

天穹不需要你這種不切實際的瘋子。

人事，帶他走。

現在，立刻。”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推門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趙天宇的胳膊。

“你們會后悔的。”

趙天宇沒有掙扎，只是冷冷地看著陳萬壑，“你們守著金山，卻在要飯。”

“哈？

后悔？”

陳萬壑像是聽到了*****，“把你那箱破爛帶走，別臟了我的地板。

滾！”

……十分鐘后。

趙天宇抱著一個紙箱，站在天穹大廈樓下。

正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大廈藍色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仿佛一只巨大的怪獸，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紙箱里只有幾本技術書，一個用了三年的機械鍵盤，還有一**剛被剪角的工牌。

被開除了。

而且是被業界**式的開除。

陳萬壑剛才的那番話，不出半天就會傳遍海云市的科技圈，再也不會有正經大廠敢錄用他。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短信：余額3250.00元。

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趙天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回頭看了一眼那高聳入云的大廈，嘴角卻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在那看似木訥的外表下，那個瘋狂的靈魂終于不再受壓抑。

“嫌我的技術是乞丐技術？”

他從紙箱底部摸出一塊邊緣己經磕碰掉漆的舊顯卡，那是他五年前買的第一塊卡，也是“星云協議”最初的測試載體。

“那就讓你們看看，乞丐是怎么把你們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踩在腳下的。”

他轉身，沒有走向地鐵站，而是走向了反方向的公交站臺。

那里有一趟車，首通海云市最大的電子垃圾處理廠——城西廢舊物資回收中心。

既然要做“乞丐”，那就做得徹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