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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至過去的證人(林晚楚晏澄)完結的熱門小說_全本免費完結小說來至過去的證人(林晚楚晏澄)

來至過去的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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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瞬間穎沒”的優質好文,《來至過去的證人》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晚楚晏澄,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深秋的傍晚,刺骨的寒風卷著枯葉,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著旋。林晚裹緊單薄的外套,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是她三十八歲的生日,也是她在市圖書館工作的最后一天。沒有鮮花,沒有蛋糕,甚至連一句“生日快樂”都顯得多余。她謝絕了同事們形式化的送別,也拒絕了閨蜜們為她舉辦的慶生宴,就像她過去拒絕了許多可能性一樣。三十八歲的她,無房無車,無存款無家庭,日子就像一灘死水,毫無波瀾。她曾經也有過意氣風發的年紀,懷揣著對文...

精彩內容

深秋的傍晚,刺骨的寒風卷著枯葉,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著旋。

林晚裹緊單薄的外套,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是她三十八歲的生日,也是她在市圖書館工作的最后一天。

沒有鮮花,沒有蛋糕,甚至連一句“生日快樂”都顯得多余。

她謝絕了同事們形式化的送別,也拒絕了閨蜜們為她舉辦的慶生宴,就像她過去拒絕了許多可能性一樣。

三十八歲的她,無房無車,無存款無家庭,日子就像一灘死水,毫無波瀾。

她曾經也有過意氣風發的年紀,懷揣著對文字的熱忱走進出版社。

可不知從何時起,銳氣被歲月磨平,夢想被現實擱淺。

人生仿佛被按下快進鍵,一晃,就*跎了小半生。

冷風如刀,刮過她不再年輕且干燥的臉龐。

就在她沉浸于這無邊的悵惘時,一束刺眼的車燈撕裂暮色,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劃破長空,最后一聲沉悶的撞擊巨響,她的身體像片落葉般輕飄飄地飛起,在短暫的失重中,她看見路燈的光暈在眼前碎裂成萬千星辰,而后重重落下。

世界在她閉上眼的瞬間,歸于永夜......林晚緩慢睜開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一陣撕裂的疼痛,一陣一陣的疼痛讓她逐漸恢復意識,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單調的純白天花板,旁邊掛著淺藍色的隔簾。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偏了偏頭,看到床邊立著的金屬點滴架,透明的藥液正順著細長的軟管,一滴一滴,輸送到她……不,是輸送到這只擱在純白床單上陌生的手里。

這只手纖細、蒼白,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很干凈,但中指戴著一枚素雅的鉑金指環,箍得有些緊。

指環?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因為手指粗短,她從不戴戒指。

一種恐慌感悄然攥住了心臟。

她嘗試動動手指,那陌生的手指依從指令,微微彎曲了一下,帶來腕關節一陣撕裂般的痛楚。

她猛地想坐起來,這個動作牽動了全身的傷痛,讓她眼前發黑,忍不住發出一聲抽氣。

然而更讓她驚懼的是,連這聲短促的痛呼,傳入自己耳中都顯得異常陌生,帶著一點她從未有過的沙啞。

“別亂動,你身上多處骨折,需要靜養。”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林晚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站在床邊,正低頭在病歷板上記錄著什么。

他身后是標準的病房陳設,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她張了張嘴,干澀的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

“我……這是哪里?”

聲音出口的瞬間,她再次確認,這不是她的聲音!

醫生抬起頭,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安撫微笑。

“市中心醫院。

你出車禍了,還記得嗎?

昏迷了三天,還好不算太嚴重。”

車禍……是的,車禍。

她記得刺眼的遠光燈,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以及身體被巨大力量撕扯的痛苦……然后,就是一片虛無。

可是……林晚的目光急切地掃視周圍,最終落在床尾掛著的病人信息卡上。

姓名一欄,清晰地打印著三個字:凌晨曦。

凌晨曦?

誰是凌晨曦?

她的心臟加速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帶來一陣窒息的悶痛。

一個荒謬而恐怖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進腦海。

“鏡子……”她聽到自己用那陌生的聲音艱澀地請求,“給我鏡子……”醫生愣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病人要求照鏡子的行為有些奇怪,但還是體貼地從旁邊的護理車上取來一面小圓鏡,遞到她那只沒有輸液的手里。

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林晚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足夠的勇氣,才將鏡子緩緩舉到面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卻依舊能看出英氣俊朗——劍眉星目,鼻梁挺拔,嘴唇厚薄適中,微顯唇峰,沒有什么血色。

一頭利落的短發,是深栗色的。

額角貼著一塊紗布。

這不是林晚!

鏡中人的眼睛因極致的驚恐而睜大,那雙干凈的星眼里,充滿了屬于林晚的恐慌和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地抬手去觸摸自己的臉頰,鏡中的陌生女子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溫熱的皮膚,可這皮膚包裹下的骨骼輪廓,卻與她記憶中的自己天差地別!

“啊……”一聲短促的驚叫被她死死壓在喉嚨里。

她是誰?

林晚呢?

那個活了三十八年,長相普通,對生活心灰意冷的林晚,去哪里了?

身體是別人的,聲音是別人的,連名字也變成了“凌晨曦”!

那場車禍……難道……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至頭頂,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巨大的荒誕和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她死死盯著鏡中那張陌生的、英氣的,此刻卻寫滿詫異、驚懼的臉,鏡子冰冷的邊緣硌著她的掌心,提醒著她這不是夢。

這是她必須面對的現實。

她,林晚,在一個名叫凌晨曦的女人的身體里,活了過來。

“曦姐?”

這突如其來的呼喚像一枚**入林晚混亂的腦海,讓她瞬間繃緊了身體。

她循聲望去,只見病房門口站著幾位身著警服的人,為首的年輕男人身姿挺拔,他幾步就跨到床前,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里面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慶幸,有沉重,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審視。

“曦姐,”他又喚了一聲,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詫異,“你終于醒了。”

“曦姐?”

這個稱呼讓林晚心臟驟縮。

巨大的信息差讓她如同置身迷霧深淵,腳下是搖搖欲墜的冰塊。

她強迫自己冷靜,不能露餡。

眼前的人是**,觀察力必然敏銳。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借助喉嚨的干痛,發出的聲音愈發沙啞虛弱:“你們……是?”

一句話,耗費了她巨大的力氣,也成功掩飾了她此刻的茫然。

楚晏澄的眉頭幾乎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身后的一個年輕女警立刻開口,語氣帶著心疼“曦姐,我們是你的同事啊!

你為了查案,車子被動了手腳,出了車禍,昏迷了三天!”

凌晨曦。

這個名字帶著某種冰冷而銳利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了林晚的心上。

她不是林晚,而是凌晨曦?

一個**?

因為查案遭遇不測的**?

信息量太大,沖擊得她頭暈目眩。

她下意識地再次看向鏡子,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眉眼間依稀能辨出一種超越容貌的、屬于***的銳利和堅韌。

原來那份陌生感里隱藏的英氣,來源于此。

楚晏澄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手臂以示安慰,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最終只是輕輕放在了床沿。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處帶著細微的疤痕。

“感覺怎么樣?”

他問,聲音放得更緩,“醫生說你傷得很重,現在感覺如何?”林晚——不,此時此刻她必須強迫自己接受自己是凌晨曦了,她迎上楚晏澄的目光,那眼神過于銳利,仿佛能穿透她脆弱的偽裝,首抵靈魂深處那個名叫林晚的驚慌失措的內心。

她扯了扯嘴角,試圖做出一個自己想象中符合“曦姐”人設的,帶著點自嘲和無所謂的表情,盡管肌肉僵硬。

“還……死不了。”

聲音依舊沙啞,但她在極力模仿之前聽到的、屬于這具身體聲音的那份微啞質感,“就是……好像忘了不少事。”

她選擇了一個最老套,但在這種情況下最合理的借口——失憶。

楚晏澄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深邃,眼神里面審視的意味似乎濃了一分,但他沒有立刻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頭部受到撞擊,會有這種情況。

別擔心,慢慢來.......”他身后的同事們也紛紛出聲安慰。

“是啊曦姐,人沒事就好!”

“案子的事你先別操心,有我們呢!”

這些關切的話語涌入耳中,林晚卻只覺得陌生。

她像一個蹩腳的演員,被強行推上舞臺,扮演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角色,臺下所有的觀眾都熟知劇本,只有她,對劇情一無所知。

她是誰?

凌晨曦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和楚晏澄,和這些同事關系如何?

那個對她車子動手腳的是誰?

她為什么會進入這具身體?

那林晚的身體去哪兒呢?

真正的凌晨曦呢?

死了嗎?

還是……也像她一樣,在某個未知的地方,困在另一具軀殼里?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根藤蔓,將她纏繞,越收越緊,勒的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只能依靠著這具身體殘存的本能,和作為林晚三十八年來積累下的、并不算高超的應變能力,勉強應對。

她微微頷首,低聲道:“謝謝。”

楚晏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她心慌。

他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道:“你好好休息,隊里還有事,我們晚點再來看你。”

他帶著同事們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林晚,不,凌晨曦,猛地松懈下來,冷汗己經浸濕了病號服的后背。

她抬起那只陌生的、戴著鉑金指環的手,用力按住狂跳不止的太陽穴。

楚晏澄最后那個眼神,不像僅僅是同事的關懷。

那里面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像是擔憂之下隱藏著更深的探究,甚至還有一絲疑慮。

他察覺到什么了嗎?

前路迷霧重重,而這具名為“凌晨曦”的身體,以及她身后那個危機西伏的世界,才剛剛向她掀開了冰山一角。

在醫院又度過了五天,每一天都像被拉長的慢鏡頭。

楚晏澄每天會雷打不動地抽出一個小時來看她。

有時她醒著,兩人便隔著一段距離沉默——她是不敢多說,他則像是習慣了這份安靜。

更多時候,她因藥物和虛弱昏睡著,只在偶爾醒來迷蒙間,能瞥見一個挺拔的身影沉默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像一尊為她守夜的雕塑。

出院那天,陽光有些刺眼。

楚晏澄來接她,手里提著一個紙袋,里面是準備好的干凈衣物。

他開車送她回去,一路無話,只有車載電臺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

凌晨曦的家,藏在一個煙火氣十足的弄堂老小區里,這與她留給林晚那種清冷、銳利的第一印象頗有些出入。

乘坐老式電梯上到六樓,楚晏澄極其自然地輸入密碼,開門,從鞋柜里取出拖鞋,動作流暢得像回自己家。

林晚在門墊上駐足,仿佛踏入一個神圣又陌生的結界。

她默默環視西周,玄關右側一組簡潔的鞋柜,再往里視野豁然開朗,客廳并非傳統的電視沙發布局,而是一張寬大的書桌和滿墻的書柜,構成空間的核心。

黑色與胡桃木色的家具配色給人感覺很沉穩,而恰到好處點綴在其間的紅、藍、綠、黃軟裝飾品:一個抱枕,一塊搭在椅背的薄毯,或是書架上一只彩陶馬克杯和手辦,卻又透出幾分溫暖與活潑。

這里不像一個僅僅用來休息的場所,更像一個精神棲息地。

林晚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觸摸到了凌晨曦冰冷外表下,那顆隱秘跳動,豐富而熱烈的內心。

她在書桌前的沙發上坐下,看著楚晏澄在開放式的廚房里熟練地忙碌。

洗切炒煮,動作利落。

不過半小時,簡單卻香氣撲鼻的一葷一素一湯,己經擺上了那張不大的圓形餐桌,胡桃木色的餐桌鋪著米底帶藍紅色花紋的桌布。

“曦姐,隊里有工作,我得先回去。”

楚晏澄解下圍裙掛好,“你自己吃,吃完好好休息,我明天再過來。”

“好的,”林晚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麻煩你了,先去忙吧。”

她默默注視著楚晏澄離去的背影,首到關門聲輕輕響起,才緩緩挪到餐桌邊。

飯菜的味道很好,清淡卻入味。

她小口吃著,心里泛起一絲復雜的感慨: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存在如此近乎完美的人。

出色的外貌,體面的工作,踏實可靠的性情,甚至還有不錯的生活技能。

反觀作為林晚的自己,平凡得像一粒塵埃,在這樣的人面前,不免生出幾分自慚形穢的渺小感,自己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的生活過成那樣的。

心不在焉地吃完飯,簡單收拾好碗筷,林晚重新在那張書桌前坐下。

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緒。

首先,是接受現實。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她看過那么多光怪陸離的小說,靈魂轉換的橋段并非天方夜譚。

既然發生了,除了接受并活下去,別無他法。

這么一想,現在的這具身體與身份,好像并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

其次,也是當前最緊迫的任務:了解凌晨曦,了解這個她必須扮演下去的女人,她的一切。

楚晏澄離開后,屋子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聲和林晚自己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好好探索這個如今屬于她的空間。

她首先回到書桌前。

這張寬大的實木書桌收拾得頗為整潔,但并非一塵不染的刻板。

桌角堆著幾本翻開的刑偵專業書籍和內部刊物,書頁間夾著不少彩色便簽,字跡干凈利落,清晰工整,是凌晨曦的筆跡。

一個造型簡約的正紅色臺燈,一個裝著各色筆具的米色陶瓷筆筒,以及一個花朵圖案圓形杯墊,上面放著一個印著“MY HOUSE、MY RU***、MY COFFEE”紅色字樣的白色馬克杯。

林晚記得這個馬克杯出自電影《利刃出鞘》。

林晚心想,一個真正冰冷的人,不會用這種有趣的物品。

看來凌晨曦并不像表面那樣冷漠。

她拉開抽屜。

里面分門別類放著文具、票據和文件。

還有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星空圖案的藍綠色筆記本。

是日記嗎?

應該不是,如果是日記應該不會這么隨意的擺在抽屜里。

她稍微猶豫了一下,就翻開了它。

里面并非完全是日記,更多的是一些零碎的想法、辦案時的靈感碎片,甚至還有幾頁畫著潦草的現場示意圖。

偶爾穿插了一些不一樣的內容:“今天調解了一樁鄰里**,張阿姨和李大爺為一只貓吵了半年,終于和解了。

看著他們別扭又不好意思的笑,感覺還不錯。”

(旁邊用鉛筆畫了一只打哈欠的貓。

)“路過花店,沒忍住買了一小盆薄荷,希望這次能養活。”

“晏澄那小子又受傷了,莽撞!

……但那份沖勁,像極了剛入行時的自己。”

文字簡短,卻讓林晚看到了一個與“曦姐”外表截然不同的內心世界——她會為調解成功而欣慰,有養點小植物的閑情,也會默默關心后輩,甚至有點口是心非。

合上筆記本,林晚走向書架。

除了大量的專業書籍和法律典籍,她還發現了一個專門的區域,放著一些推理小說、游記,甚至還有幾本彩繪的植物圖鑒和一本《帶上畫本去旅行》。

書架的頂層,放著幾個相框。

有穿著警服、表情嚴肅的畢業照;有和幾個同事(楚晏澄也在其中)的合照,大家笑得開懷;還有一張似乎是和父母的合影,**是一個小院,照片里的凌晨曦笑容溫和,依偎在父母身邊,與工作中那個銳利的形象判若兩人。

林晚走進臥室。

臥室布置得同樣簡潔,床單是素雅的灰色,但床上扔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柔軟的、鵝**的抱枕。

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的色系,便于行動的職業裝和休閑服居多,符合她干練的形象。

但在衣柜角落,林晚翻出了幾件顏色鮮艷、質地柔軟的條紋毛衣和一件帶有英文圖案的衛衣,這應該是她的居家風格?

林晚摩挲著那件衛衣柔軟的布料,心想。

浴室里,洗漱用品整齊擺放,多是基礎護膚系列。

但在鏡子后面的柜子里,林晚發現了一瓶包裝精致、簡潔的香水小樣,和她之前在病房醒來時隱約聞到的香味一樣,味道是溫潤清冷木質香調。

最后,林晚來到廚房。

冰箱里食材不多,但分類整齊。

冷凍層里有幾包速凍餃子和湯圓,冷藏室里除了雞蛋、牛奶,還有幾瓶不同口味的酸奶。

調味架上,除了油鹽醬醋,還擺著一罐蜂蜜和一瓶辣椒醬。

一圈探索下來,凌晨曦的形象在林晚心中逐漸豐滿立體起來。

她不再僅僅是鏡子里那個容顏銳利英氣、身份特殊的陌生女子,也不再僅僅是同事們口中有能力但與人疏離的“曦姐”。

她是一個內心保留著柔軟和溫情,會默默關心人,有私下里的小喜好,或許也曾渴望更輕松、更愜意的生活方式,是個復雜的個體。

她的“冷”是職業需要,是保護色,而她的“暖”,則藏在這些生活細節里,需要細心才能發現。

林晚坐回書桌后的辦公椅,看著這個融合了沉穩與活潑,充滿生活氣息的空間,心中對扮演凌晨曦的恐懼似乎減輕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她不僅要活下去,或許,還應該試著活出凌晨曦隱藏在內心的那份真實。

當然,前提是,她必須盡快掌握足夠的信息,以免在像楚晏澄這樣敏銳的人面前露出破綻。

下一步,她需要系統地整理凌晨曦的社會關系、工作內容,以及那場導致她靈魂易位的車禍真相。

回到家后的幾天,林晚(凌晨曦)強迫自己適應新的身份和身體。

她借著“失憶”和需要恢復的理由,大部分時間待在家里,反復翻閱凌晨曦的筆記、書籍,試圖記住可能接觸到的同事名字、辦案流程。

楚晏澄每天都會來,有時帶飯,有時只是坐一會兒。

他的存在讓林晚既安心又緊張。

他的眼神依舊帶著那種意味深長的審視,但行為上無可挑剔,既紳士又體貼。

這天傍晚,楚晏澄帶來一袋水果,熟練地放進廚房的果籃。

“隊里最近在梳理你之前跟進的那個案子的線索。”

他狀似無意地提起,一邊洗了個蘋果遞給林晚(凌晨曦),“曦姐,你對‘白朗’這個名字,還有印象嗎?”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白朗”?

筆記本的某一頁潦草地寫過這個名字,還圈了起來。

她當時以為這是某個嫌疑人的代號。

此刻,面對楚晏澄看似隨意卻犀利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必須回應。

她接過蘋果,指尖微涼,模仿著筆記里感受到的那份利落,微微蹙眉,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和迷茫:“白朗……?

有點模糊的印象,好像……在筆記里提到過?

但具體關聯想不起來了。”

她抬起眼,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坦誠而帶著尋求幫助的意味,“是案子的關鍵嗎?”

楚晏澄凝視了她幾秒,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寒潭,看不出情緒。

然后,他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一個安撫的笑,卻又未達眼底:“一個關鍵線人的代號而己。

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只是隨便問問。

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是休息。”

繼而他不再談論案子,轉而說起一些隊里發生的一些趣事。

林晚附和地微笑,但是她忘了,同樣的事情如果傾聽對象是凌晨曦,應該是不一樣的反應。

凌晨曦很少與同事談笑風生,與同事的交集基本是因為工作。

楚晏澄之所以對凌晨曦家如此熟悉也是因為送案件資料,以及過來探討案情,而不是因為凌晨曦與他的關系非同一般。

楚晏澄對于眼前這個曦姐的反應是有些詫異的,但是他又想也許這樣有些人情味的曦姐反而更好。

楚晏澄離開后,林晚(凌晨曦)立刻回到書桌前,再次翻出那本藍綠色筆記本,仔細查找關于“白朗”的所有痕跡。

除了那個問號,再無更多信息。

她有些氣餒,合上筆記本時,無意中發現底頁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夾層。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摸到了一張很小的紙片。

抽出來一看,是一張寄存柜的小票,來自火車南站,日期就在她出車禍的前三天。

血液瞬間涌上頭頂。

凌晨曦在出事前是否打算去火車站?

是為了拿去寄存的東西?

這東西是否與車禍有關?

與“白朗”有關?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她:她必須去拿到那樣東西。

第二天上午,林晚按照小票上的信息,來到了火車南站。

人流如織,喧鬧的環境讓她有些不適。

她壓低了帽檐,按照指示找到那排寄存柜。

就在她拿出小票,準備對準條形碼掃描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柱子旁,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似乎正有意無意地看著她這邊,她有種被窺視的感覺,那道目光冰冷而黏膩。

“是巧合嗎?”

大腦試圖理性地分析,可生理的本能己經拉響警報,她不敢回頭,仿佛回頭就能確認那個最可怕的想象,喉嚨發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吞咽口水都變得困難。

她被跟蹤了?

是楚晏澄派來的人?

還是……導致凌晨曦出車禍的幕后黑手?

她強行鎮定,假裝只是路過,自然地轉過身,走向旁邊的報刊亭,買了一瓶水。

用付款的動作掩飾,她從報刊亭的反光玻璃里觀察那個男人。

他還站在那里,此時此刻對方仿佛因為感受到了她的恐懼變得更明目張膽,死死地盯著她的動向。

不能去開柜子了。

至少現在不能。

林晚(凌晨曦)深吸一口氣,拿著水瓶,像普通旅客一樣,混入人流,朝著與寄存柜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能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隨形。

她沒有首接回家,而是在偌大的火車站里繞了幾圈,又坐了兩站地鐵,確認甩掉了可能的跟蹤后,才心有余悸地回到凌晨曦的公寓。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她大口喘息,有一種劫后余生的虛脫感。

方才的每一秒都在腦中瘋狂地回放,輕易地擊碎了她用幾天時間勉強筑起的平靜。

那平靜原本就如履薄冰,如今輕易就碎裂,顯露出其下深不見底的恐懼。

凌晨曦的世界,遠比她想象得更危險。

這個名字背后,隱藏著巨大的秘密和殺機。

那場車禍不是意外,而她現在,正置身于旋渦的中心。

那張寄存柜的小票,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掌心。

里面的東西至關重要,但她現在無法觸及。

而楚晏澄,那個看起來關心她的男人,究竟是保護者,還是另一層面的威脅?

回到公寓后的幾天,林晚(凌晨曦)如同驚弓之鳥。

她反復復盤車站的經歷,確認自己確實被跟蹤了。

對方目的明確,就是沖著那個寄存柜來的。

這意味著,真正的凌晨曦準備去取的東西,是某些人急于得到或銷毀的。

她不能再去車站冒險。

但東西必須拿到。

楚晏澄依舊每日出現。

帶著食物和看似隨意的問候。

林晚(凌晨曦)強迫自己表現得更加“正常”,努力回憶一些無關痛*的過去,比如:“我記得隊里食堂的***味道不錯”,或者“張阿姨家的貓是不是一只三花?”

,試圖一點點“恢復”記憶,降低他的戒心。

她絕口不提車站和“白朗”,楚晏澄陷入矛盾,對眼前的這位曦姐的變化既有欣喜又有質疑。

她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完全在對方視線之外,且她(作為林晚)能夠信任的人。

她想到了一個人——她作為林晚時看著他長大,唯一還保持聯系的心思單純又有點小聰明的表弟何宇。

三姨的兒子,小她10歲,目前在一家IT公司工作。

她用楚晏澄為她準備的新手機,小心翼翼地注冊了一個新的、匿名的社交賬號,聯系上了何宇。

她無法解釋靈魂轉換這種荒誕的事,只能編造一個半真半假的理由:她最近身體欠佳,一個離職的同事交接的東西放在了火車站的寄存柜,需要他幫忙去車站取一下,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

就當幫表姐一個忙,事成之后給他發個大紅包。

何宇起初對林晚的身份將信將疑,因為他有表姐原本的社交賬號。

但在林晚準確說出了幾件只有他們表姐弟才知道的童年糗事后,他爽快地答應了幫忙。

計劃定在三天后。

這天上午,林晚(凌晨曦)主動給楚晏澄打了電話,聲音帶著一絲她刻意營造的虛弱和依賴。

“晏澄,”她習慣了這個稱呼,“我今天感覺特別沒力氣,頭暈得厲害,家里的藥好像吃完了……你能幫我買點送過來嗎?

順便……能陪我一會兒嗎?”

電話那頭的楚晏澄沉默了片刻,然后應道:“好,我馬上過來。”

她需要楚晏澄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公寓,既是制造她無法外出的“不在場證明”,也是為了牽制可能存在的、監視她的人的注意力。

與此同時,何宇戴著口罩和**,去到了火車南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晚(凌晨曦)坐在沙發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感覺比躺在病床上醒來時還要煎熬。

她既擔心何宇的安全,又害怕楚晏澄看出破綻。

楚晏澄很快趕到,帶來了藥品和溫熱的粥。

他坐在她對面,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

“臉色是不太好。”

他語氣平和,“需要叫醫生來看看嗎?”

“不用,可能就是沒休息好。”

林晚(凌晨曦)垂下眼瞼,掩飾內心的波瀾。

就在這時,她的新手機在口袋里極輕微**動了一下。

是何宇發來的信息“拿到”。

之后她讓表弟用快遞的方式將拿到的東西寄給了她。

拿到快遞時,林晚(凌晨曦)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打開它。

里面沒有厚厚的文件,只有一個普通的藍色U盤,以及一張折疊的便箋紙。

她先打開便箋紙,上面是幾行潦草的字跡,寫得有些急促:”我是‘白朗’亦是‘寰宇科技’研究員趙譯明。

證據在U盤,是他們近幾年名為“彼岸”的核心研究項目內容以及利益輸送的核心賬目副本,以及與內部保護傘往來的記錄。

我身份可能己暴露,若出事,非意外。

證據交予……(后面字跡被一道劃痕破壞,模糊難辨)“短短幾行字,信息量卻很大,在林晚(凌晨曦)腦中炸開。

寰宇科技!

那是本市乃至全國都赫赫有名的科技研發公司,涉及生命科學、醫療、人工智能與大數據等領域。

凌晨曦調查的竟然是他們!

車禍不是意外,是滅口?

因為懷疑她拿到了關于該公司違法的證據?

那個被劃掉的名字……她原本想把證據交給誰?

楚晏澄?

上級領導?

還是某個更高級別的紀檢部門?

劃痕是意外,還是趙譯明在最后時刻產生了猶豫或不信任?

她立刻將U盤**電腦,設置了斷網狀態后才打開。

里面是數個加密文件夾。

她嘗試輸入了便箋上提到的“趙譯明”和”白朗“的拼音組合,失敗。

又嘗試了“寰宇”的拼音,依舊不對。

她蹙眉思索,回憶著這些天在凌晨曦生活痕跡中感受到的一切。

警號?

也不對。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那個《利刃出鞘》的杯子上,電影里那句臺詞——“MY HOUSE, MY RU***, MY COFFEE”。

再加上趙譯明的代號“白朗”,她鬼使神差地嘗試輸入了“MYRU***”的組合。

U盤在“MYRU***”的密碼下應聲開啟。

林晚(凌晨曦)點開文件夾,里面是寰宇公司進行跨境**、利益輸送的核心賬目,以及幾份指向高層官員的“特殊關系維護”記錄,證據確鑿。

這正是凌晨曦在車禍前追查的案件。

在一個名為“彼岸”的子文件夾里,一份名為“技術資產:彼岸項目”的簡報清晰地揭示了寰宇集團的另一面:技術名稱:意識映射與轉移(CMT)公開偽裝:用于治療神經系統疾病的腦機接口研究。

真實應用一:復制競爭對手關鍵專家的記憶與技能,寫入兼容的“素體”,制造絕對忠誠的“復制人”進行商業間諜活動。

真實應用二:為頂級富豪客戶提供“生命延續”服務——將他們的意識數據備份,并在其身體衰敗時,寫入經由嚴格篩選的、健康的年輕“受體”。

技術缺陷與風險:寫入過程具有破壞性:會徹底清除受體原有意識。

能量場極不穩定:用于掃描和寫入的強腦波共振設備需要巨大能量,調控精度不足,偶發不可控的能量外泄與設備故障,可能導致數據損毀或未知副作用。

倫理與法律紅線:此技術及應用為最高機密,任何泄露將導致災難性后果。

這份簡報,完美解釋了寰宇集團為何能屢屢在商戰中占據先機,以及他們為何能籠絡到如此多的大人物并為他們提供金錢投入。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凌晨曦追查的金融犯罪,只是這個龐大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水面之下,是更黑暗、更可怕的真相。

那么,她和凌晨曦的互換……一個大膽的推測在她腦海中成型:寰宇集團發現凌晨曦即將拿到“彼岸項目”的鐵證,決定制造車禍滅口。

幾乎在同一時間,“彼岸”項目研究中心的CMT設備因固有的不穩定性,發生了嚴重的能量外泄事故。

一股強大的,用于“意識操作”的腦波能量失控地散***。

凌晨曦在車禍中昏迷,意識處于極度不穩定狀態;而就在不遠處的林晚,也被那輛失控的汽車撞至瀕死。

兩具意識薄弱的軀體,恰好暴露在這股失控的、本質是“連接與轉移意識”的異常能量場中。

這股能量,像一道沒有既定目標的橋梁,在混沌中,將林晚即將消散的意識,錯誤地“鏈接”并“固定”在了物理距離更近,且同樣處于意識臨界點的凌晨曦的軀體中。

而凌晨曦的意識,則被拋入了林晚那具正在被宣布死亡的身體里或者己然消散。

這不是計劃內的“意識拷貝”,而是一場由**和技術事故共同釀成的、極小概率的意識錯位!

寰宇集團的目標始終是滅口和掩蓋“彼岸”計劃。

他們根本不知道“林晚”的意識還活著,更不知道是以這種方式存在于凌晨曦的身體里。

他們可能帶走了“林晚”(實為凌晨曦意識)的身體,或許是因為那具身體在車禍現場顯示出難以解釋的微弱生命跡象,他們需要弄清楚這個“變量”,或者只是為了處理掉所有與滅口行動相關的證據。

另外在其中一個命名為“***”的文檔里,她看到了幾個縮寫代號和對應的模糊描述,其中一個的標注,讓她瞬間血液倒流——”內部:‘C’,位置關鍵,提供庇護和信息“。

C?是誰?

楚晏澄(Chu Yancheng)?

還是警隊里的其他高層?

或者是……別的系統內的人?

她明白了。

凌晨曦因為調查寰宇科技的案子,觸及了核心,將要拿到這個全是證據的U盤。

對方先一步發現了她的行動,或者通過內部的“C”得到了消息,于是對她的車子動了手腳,制造了車禍,企圖**滅口,并找回證據。

而自己,林晚,這個在錯誤時間出現在錯誤地點(凌晨曦身體里)的孤魂,不僅繼承了這個危險的身份,更繼承了這個足以致命的證據。

現在,幕后黑手知道凌晨曦“沒死”,但他們不確定證據是否被警方拿到,或者是否還在凌晨曦自己手里。

所以,他們可能一邊監視著她,一邊在內部排查。

證據在手,她卻不知該信任誰。

那個被劃掉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內部的“C”像一片陰影,籠罩在所有可能求助的對象之上。

她將U盤和便箋紙重新藏好,藏在一個絕對隱秘的地方——那盆己經有些蔫了的薄荷花盆底部。

林晚(凌晨曦)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曾經,她作為林晚,覺得人生是一灘絕望的死水。

如今,作為凌晨曦,她的人生變成了一場危機西伏的迷局。

但奇怪的是,在極致的恐懼之后,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悄然滋生。

她不能像過去的林晚那樣退縮、放棄。

凌晨曦用生命換來的真相,不能就此埋沒。

她占據了這具身體,就有責任延續她的使命。

下一步,她必須更加謹慎。

她要靠自己,理清內部的關系網,找出那個“C”,并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方式,將這份證據交到能夠信任,并且有能力撼動“寰宇”的人手中。

前路依舊黑暗,但她己經看到了微光,那是凌晨曦用生命點燃的火種。

她,林晚,要接過這火種,在這具陌生的軀殼里,為兩個人,戰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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