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著枕頭上那枚平安扣,如同盯著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陽光照在溫潤的玉石上,非但不能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它顯得更加詭異莫測。
他不敢再碰它,連滾帶爬地跌下床,遠遠避開。
強烈的恐懼驅使著他,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爺爺!
對,爺爺是經驗豐富的撿骨師,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默強忍著恐懼,開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爺爺去世后,他繼承了不少舊物,*****幾本爺爺生前記錄的撿骨筆記。
那些筆記用牛皮紙包著,放在一個舊木箱底層,他之前因為技藝生疏,只是粗略翻看過前面一些常見的流程和禁忌,并未細讀。
此刻,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將木箱里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終于找到了那幾本紙張泛黃、散發著霉舊氣味的筆記本。
他盤腿坐在地上,迫不及待地翻開。
前面的內容確實多是關于撿骨步驟、不同尸骨狀況的處理方法、以及一些**擇日的常識。
字跡工整,偶爾配有簡單的圖示,看得出爺爺記錄得非常認真。
林默一目十行地翻閱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當他翻到最后一本筆記的最后一頁時,動作猛地頓住了。
這一頁的紙張顏色比其他頁更深,像是被什么液體浸泡過,又或者是因為經常被摩挲。
上面的字跡也與前面不同,顯得異常潦草、急促,仿佛書寫者在極度驚恐或緊急的情況下寫下:”戊午年秋,于西山亂葬崗拾金,遇一女骨,頸懸異玉,其色青白,中有血絲,形若滿月,緣有微瑕。
此玉邪異,觸之不祥!
“看到“形若滿月,緣有微瑕”這幾個字,林默渾身一震,這不正和他家那枚平安扣的特征完全吻合嗎?
他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看:”開棺時,陰風驟起,異香撲鼻。
女骨驟起,指吾而言:‘還我玉來!
’吾駭極,以祖師爺所傳鎮尸符暫壓之,倉皇遁走。
然其怨念己附于玉上,歸家后,玉竟自現于枕下,揮之不去。
“林默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筆記中的描述,除了年份和地點,幾乎與他昨日的經歷一模一樣!”
吾遍查古籍,訪尋道友,方知此玉名曰‘纏魂扣’,非吉物,乃大兇之器。
佩之者,生前積聚怨念,死后魂魄不散,執念附于玉上,專尋血脈相近或氣息相合者糾纏,首至將其魂魄亦拖入無盡怨恨之中,方得解脫。
“”吾祖上或因機緣得此玉,卻不知其害,視為傳**,實乃禍端之始!
此玉不毀,詛咒不息,世代難安!
“筆記到這里,字跡己經扭曲得幾乎難以辨認,顯示出書寫者當時激動絕望的心境:”切記!
若后世子孫,遇墓中尸骨戴此玉者,萬不可觸碰!
不可回應其言!
速逃!
速逃!
速逃!
遠離故土,或有一線生機……然吾恐己晚矣……玉既重現,詛咒再啟……“最后幾字,幾乎是蘸著某種暗褐色的痕跡書寫,力透紙背,帶著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
林默癱坐在地上,渾身冰涼,筆記本從顫抖的手中滑落。
他終于明白了。
根本不是他倒霉遇上了惡鬼,而是這枚被爺爺稱為“纏魂扣”的祖傳平安扣,本身就是詛咒的載體!
它引著他去了那座清代女墳,它讓那女尸找上了他!
爺爺當年恐怕也未能徹底擺脫,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暫時壓制,而這詛咒,如今應在了他的身上!
“纏魂扣……世代難安……”林默喃喃念著這幾個字,無邊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逃?
筆記上說遠離故土或有一線生機,但這玉能自己找回來,他能逃到哪里去?
他看著靜靜躺在枕頭上的那枚平安扣,在陽光下,那玉中的幾縷血絲,似乎變得更加鮮紅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