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沈南梔生物鐘很準，六點半準時醒來。

換好一中的藍白校服，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寬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顯得身形格外纖細。

她簡單扎了個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秀的眉眼。

下樓時，段家人己經坐在餐桌旁了。

段爺爺正在看報紙，段父段母在低聲說著什么，而段清野……正單手支著下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梔梔醒啦？

快來吃飯。”

段母笑著招手。

沈南梔走過去坐下，段清野這才像是回過神，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移開目光。

早餐很豐盛，白粥、包子、煎蛋，還有幾樣爽口的小菜。

段母一個勁給她夾菜：“多吃點，上午報道要跑不少路呢。”

段清野吃得很快，沒怎么說話，吃完放下筷子：“我去開車。”

“等等梔梔啊。”

段母喊道。

“她慢慢吃，我去熱車。”

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沈南梔加快了吃飯速度，幾口喝完粥：“爺爺，叔叔阿姨，我吃飽了，先走了。”

“路上小心，在學校有什么事給家里打電話。”

段爺爺叮囑道。

段清野開的是一輛黑色SUV，他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

沈南梔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剛系好安全帶，車子就“嗖”地一下竄了出去。

段清野瞥了她一眼，腳下松了點油門，但車速還是比一般人快不少。

“你***讀的前兩年高中？”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

“哪個**？”

“M國。”

“成績怎么樣？”

沈南梔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還行。”

他沒再追問，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

只有車載音響里傳來低沉的搖滾旋律，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沈南梔側頭看他。

他開車時很專注，下頜線繃得很緊，陽光照在他挺首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張臉其實很好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棱角和鋒芒，只是那股疏離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你成年了嗎？

有駕照嗎？”

段清野愣了一下：“你現在才問，不覺得太遲了嗎？”

觀察到沈南梔緊張的情緒：“放心，死不了。

我偶爾會玩玩賽車，家里托關系讓我提**了駕照。”

沈南梔“哦”了一聲，兩人都沒在說話。

她想起昨晚段父的話，說他在學校名氣很大。

是因為成績好？

還是……因為別的？

車子很快到了一中門口。

正是上學高峰期，門口擠滿了穿著同款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笑著打鬧。

看到段清野的車，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其中夾雜著好奇、敬畏，還有嫉妒。

“到了。”

段清野停下車。

沈南梔解開安全帶：“謝謝。”

“跟我來。”

他率先下車，往學校里走。

沈南梔趕緊跟上。

周圍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她身上，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能聽到旁邊有人竊竊私語：“那是誰啊？

跟段清野一起？”

“不知道啊，看著面生，轉校生嗎？”

“膽子好大，居然敢跟段哥走那么近……”段清野像是沒聽到這些議論，腳步不停，徑首走向辦公樓。

一路上遇到不少學生，看到他都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眼神里帶著明顯的畏懼。

沈南梔心里大概有了數。

所謂的“名氣大”，恐怕不是什么好名聲。

教導主任是個和藹的中年女人，看到段清野，笑著打趣：“喲，今天怎么有空來我這？

又犯什么事了？”

“王主任，這是沈南梔，轉校生，分到我們班。”

段清野語氣平淡，聽不出玩笑的意味。

“哦？

轉校生啊。”

王主任看向沈南梔，眼神立刻柔和下來，“你就是沈南梔吧？

**媽都跟我打過招呼了，資料都齊了。

段清野他們班是重點班，你進去好好學。”

她給沈南梔辦了入學手續，又給了她一套教材，笑著對段清野說：“那你帶新同學去教室吧，順便介紹介紹。”

“嗯。”

段清野轉身往外走，沈南梔抱著教材跟在他身后。

出了辦公樓，往教學樓走的路上，議論聲更大了。

“真的是轉校生啊，長得還挺好看。”

“分到段哥班？

完了，以后有好戲看了。”

“你看她跟段哥走一起，好像一點都不怕他……”沈南梔充耳不聞，只是專注地跟著段清野的腳步。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在學校里被放大了無數倍。

就像一頭蟄伏的猛獸，看似慵懶，卻暗藏鋒芒。

到了高三（一）班門口，早讀課還沒結束，教室里很安靜，只有朗朗的讀書聲。

段清野首接推開門走了進去，瞬間，整個教室的聲音都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他像是沒看見，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然后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對沈南梔說：“你坐這。”

沈南梔愣了一下。

不是有其他空位嗎？

他居然讓她坐自己旁邊？

“愣著干什么？”

段清野挑眉。

她抱著教材走過去，在那個空位坐下。

同桌的位置很干凈，不像他本人看起來那么隨性。

***班主任正在講課，看到這一幕，也只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這位是新轉來的同學，沈南梔，大家歡迎。

她剛從國外回來，大家多照顧一下。”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夾雜著各種打量的目光。

沈南梔站起身，簡單地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沈南梔。”

說完就坐下了，沒有多余的話。

班主任繼續講課，教室里恢復了安靜，但沈南梔能感覺到，不少目光還是若有若無地飄向她和段清野這邊。

她拿出嶄新的課本，剛翻開，就感覺胳膊肘被碰了一下。

側頭，看到段清野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國外的教材，跟國內差得多嗎？”

他的氣息很近，帶著淡淡的薄荷味，和昨晚聞到的煙味不同。

沈南梔搖搖頭：“還好，大部分內容都學過。”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話，轉過頭看向窗外，陽光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沈南梔看著他的側臉，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看起來像“惡霸”的少年郎，眼底藏著的鋒芒之下，或許并不像表面那么難相處。

至少，他還記得給她留一個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