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硯剛走出女官署，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得止步。

三匹高頭大馬停在官署門口，為首的玄衣男子正是靖王蕭景淵。

他翻身下馬，玄色披風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風。

“蘇姑娘留步。”

蕭景淵的聲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腰間的“蘇硯”腰牌上，“今日堂前斷案，蘇姑娘好手段。”

沈青硯心頭警鈴大作，面上卻維持著平靜：“靖王殿下過譽了，只是盡訟師本分罷了。”

“本分？”

蕭景淵緩步走近，身上的龍涎香氣息壓迫感十足，“張大戶的表哥是趙霖的門生，你就不怕得罪戶部尚書？”

沈青硯垂眸掩去眼底的波瀾，語氣平淡：“訟師只認證據，不管**。”

“好一個只認證據。”

蕭景淵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本王那處‘望星樓’最近也出了樁奇案，死了個賬房先生，官府查了半月毫無頭緒。

不知蘇姑娘可有興趣……走一趟？”

這是**裸的試探。

沈青硯知道，蕭景淵是想借案子看看她的深淺，更想看看她是否真如表面這般“只認證據”。

她略一思忖，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若殿下信得過學生，學生愿往。”

“爽快。”

蕭景淵頷首，對身后侍衛道，“備車，送蘇姑娘去望星樓。”

春桃早己嚇得躲在沈青硯身后，拽著她的衣袖小聲嘟囔：“姑娘，咱們才剛入職，就接王爺的案子，會不會太……富貴險中求，何況這是接近真相的機會。”

沈青硯低聲安撫，順勢登上了靖王的馬車。

望星樓是京城最大的賭坊，裝潢奢華，此刻卻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賬房先生死在二樓的密室里，胸口插著一把**，地上的血跡呈拖拽狀，指向墻角的暗門。

“官府說密室從內部反鎖，兇手憑空消失，定了個‘鬼**’的結論。”

蕭景淵抱臂站在一旁，觀察著沈青硯的動作。

沈青硯蹲下身，仔細查看死者的指甲縫，又翻開他的眼皮：“死者瞳孔放大，唇色發青，不像單純的**傷致死。”

她起身走到暗門前，發現門框上有極細的劃痕，“這暗門是新換的，邊緣還有木屑。”

“你的意思是……有人偽造了密室。”

沈青硯指著墻角的血跡，“拖拽痕跡到暗門前就斷了，說明兇手是先殺了人，再用暗門將**拖到此處，之后從暗門離開，再由外面的人鎖上暗門。”

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繼續。”

“賬房先生負責賭坊賬目，定是發現了什么貓膩，才被滅口。”

沈青硯走到賬房的書桌前，上面散落著幾張銀票和賬簿，“您看這賬簿，有幾頁被人用茶水洇過，痕跡很新。”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洇濕的頁面，果然在夾層里發現了一張被水浸得半透的紙條，上面寫著幾個模糊的字：“寅時，西市碼頭，銀……銀什么？”

蕭景淵湊過來。

“被水沖掉了。”

沈青硯放下紙條，目光掃過賭坊里那些面色緊張的掌柜和伙計，“但可以肯定，兇手就在這些人里，而且與西市碼頭的交易有關。”

就在這時，一個端茶的小廝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濺了沈青硯一裙擺的茶水。

小廝嚇得臉色慘白，跪地磕頭：“對、對不起姑娘！”

沈青硯卻盯著他的手腕——那上面有一道新鮮的燙傷疤痕，形狀與暗門上的劃痕隱隱契合。

她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對蕭景淵道：“殿下，我需要一份望星樓所有員工的花名冊，特別是負責維修暗門和靠近賬房的人。”

蕭景淵立刻會意，沉聲吩咐侍衛去辦。

待侍衛離開，他才看向沈青硯，語氣多了幾分探究：“你似乎……很擅長從細節里找線索。”

“訟師的眼睛，總得比常人尖些。”

沈青硯擦了擦裙擺的水漬，目光與他相撞，“就像殿下您，也一首在暗處觀察著京城的一切，不是嗎？”

蕭景淵的瞳孔微縮，隨即大笑起來：“蘇姑娘果然有趣。

本王越來越期待，你還能給本王多少‘驚喜’。”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沈青硯知道，從踏入望星樓的這一刻起，她與靖王蕭景淵的棋局，才算真正開始。

而這盤棋的背后，趙霖的陰影正悄然蔓延，一場更大的風暴，己在京城的暗流中，緩緩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