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
還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擠壓感。
我的意識像是從一場無盡漫長的噩夢中掙扎著浮出水面,第一個念頭是:我還活著?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我這是在哪兒?!
試圖睜開眼睛,卻感覺眼皮重若千鈞。
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只有一些模糊的、不屬于我的感官信息,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臺,斷斷續續地傳入我的腦海。
濃重的土腥味,混雜著腐爛樹葉的酸氣,一個勁兒地往鼻子里鉆——等等,鼻子?
我的感官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敏銳了?
濕漉漉、毛茸茸的觸感包裹著我的身體,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動著胸腔微弱的起伏,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我努力想動動手指,卻發現感知到的是一條軟弱無力的……爪子?
恐慌如同冰水,瞬間澆遍了全身。
不,不應該是這樣。
我最后的記憶,是加班到深夜,為了那個該死的項目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然后心臟一陣絞痛,眼前一黑……難道我猝死了?
那現在這又是什么?
地獄的新手大禮包嗎?
我用盡全身力氣,終于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線一片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層毛玻璃。
適應了好一會兒,眼前的景象才逐漸清晰。
參天的古木,枝葉繁茂得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只有幾縷慘淡的月光,勉強透過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點。
西周是半人高的蕨類植物和潮濕的苔蘚。
而我,正蜷縮在一個冰冷的、勉強能容納身體的土坑里,身上沾滿了泥漿和枯葉。
這不是我熟悉的任何地方。
沒有醫院的消毒水味,沒有城市的霓虹燈光,只有原始、荒蠻、冰冷的氣息。
我低下頭,想看看自己的身體。
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人類手掌和西裝革履,而是一對瘦小的、覆蓋著濕漉漉**絨毛的……前肢。
末端是幾個**嫩、卻沾滿泥污的肉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嘗試著移動了一下這對“前肢”,那肉乎乎的小爪子也跟著笨拙地張開、收縮。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如果我現在還有那玩意兒的話。
我猛地扭動脖頸,向身后看去。
一條同樣瘦小、沾滿泥巴的尾巴,正有氣無力地耷拉在身后。
“嗚……”一聲微弱、稚嫩,卻毫無疑問屬于犬類的嗚咽,從我喉嚨里溢了出來。
這一刻,所有的僥幸心理徹底粉碎。
我,一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經歷過社會**、夢想著升職加薪提前退休的現代社畜,死了。
然后,我穿越了。
而且,我**……變成了一條狗?!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感如同海嘯般將我淹沒。
別人穿越,要么是王侯將相,開局一座江山;要么是仙尊魔頭,自帶滿級**。
最不濟,也是個有手有腳、能跑能跳的人吧?
我呢?
開局一條狗!
還是一條看起來剛斷奶沒多久、奄奄一息的**田園犬!
“賊老天!
你玩我呢?!”
我想仰天咆哮,發出的卻只是一連串細弱可憐的“嗷嗚嗷嗚”。
憤怒過后,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懼。
這具身體的狀態糟糕透頂。
寒冷、饑餓、還有不知從哪里來的傷痛,都在不斷蠶食著微弱的生命力。
視線又開始模糊,意識像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
我會死嗎?
剛穿越就要再死一次?
這次死了,會不會連狗都做不成了?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翻滾,最終都化為了無力。
作為人類的驕傲和認知,在這具幼小的犬軀里,顯得如此可笑和格格不入。
我甚至連穩穩地站起來都做不到。
完了,全完了。
我的宏圖大業,我的星辰大海,還沒開始,就要終結在這個陰冷潮濕的土坑里了。
也許明天,我就會成為某只野獸的宵夜,或者干脆在這里腐爛,化作滋養這片森林的養分。
***……憋屈啊!
就在我意識逐漸渙散,幾乎要放棄掙扎,接受這離譜的第二次死亡時,一陣細微的、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入了我異常靈敏的耳朵里。
有人?!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沮喪和吐槽。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出了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嗚咽。
“嗚……汪……”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腳步聲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辨認方向。
然后,變得急促起來,朝著我這邊靠近。
撥開草叢的聲音響起。
一張人臉,出現在我的視野上方。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身上穿著粗布**,洗得發白,還打著幾個補丁,但還算干凈。
他的面容清秀,但眉宇間籠罩著一股化不開的郁氣,眼神里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疲憊和失落。
他的氣息有些紊亂,像是剛剛經歷過劇烈的運動,或者……情緒波動。
他蹲下身,好奇地打量著土坑里的我。
“咦?
一條小狗?”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此刻有些沙啞。
我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清他的模樣。
月光下,他的眼神里沒有惡意,只有一絲好奇,以及……同病相憐的落寞?
“怎么孤零零的在這里?
**親呢?”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鼻子。
冰涼的指尖觸感讓我打了個激靈。
我努力搖動著那條不聽話的小尾巴,試圖表達出“我很可憐,快救救我”的信息。
喉嚨里發出更加急促、可憐的嗚咽聲。
少年看著我,眼神里掙扎了片刻。
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自己都快要養不活了,哪還有余力養你……”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但他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著我濕漉漉、瑟瑟發抖的樣子,又看了看陰森森的西周,眉頭緊鎖。
“把你丟在這里,怕是活不過今晚吧……”他又嘆了口氣,這次帶著更多的無奈,“算了,相逢即是有緣。
跟我回去吧,好歹……有口吃的。”
說完,他不再猶豫,動作輕柔地伸出雙手,將我小心翼翼地從那冰冷的土坑里抱了出來。
當他溫暖的胸膛貼在我冰冷濕漉的身體上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涌遍了我的全身。
得救了……暫時。
他將我揣進他那并**實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個腦袋。
他的體溫一點點驅散著我體內的寒意,那種瀕死的冰冷感終于開始消退。
“看你可憐兮兮的,看來我們都需要點運氣和福氣。
以后就叫你來福吧。”
少年一邊抱著我往回走,一邊低聲說道,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希望你真能給我帶來點福氣……唉,我今天沖擊煉氣二層,又失敗了。
這己經是第七次了……”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沮喪。
來福?
這名字可真夠土的……我內心忍不住吐槽。
但看在他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忍了。
而且,他話里的信息量頗大。
煉氣二層?
失敗?
我心中一動。
難道……我穿越到了一個修仙世界?
而我的這個救命恩人,貌似還是個……修仙廢柴?
少年,也就是林凡,似乎找到了一個傾訴對象,開始對著我——他的新寵物“來福”,喋喋不休地倒起了苦水。
“你說,我怎么就這么笨呢?
同批入門的王莽,上周就突破到煉氣三層了!
連比我晚入門三個月的李西,昨天也感應到氣感了……我也沒偷懶啊,每天挑水、劈柴、打掃講經堂,干的活比誰都多!
一有空就按照功法打坐感應,可那靈氣就像是跟我有仇一樣,死活不愿往我身體里鉆……今天好不容易感覺到一點苗頭,結果靈氣在經脈里轉了一圈就又散了……唉,難道我林凡,這輩子就只能是個外門雜役,碌碌無為一生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甘和迷茫。
我趴在他的懷里,安靜地聽著。
通過這些零碎的信息,我大概拼湊出了現狀:我,穿越成狗,身處一個修仙宗門(青云宗)的地界。
我的主人林凡,是宗門最底層的外門雜役弟子,資質奇差,修仙之路屢屢受挫,正處于人生最低谷。
這設定……還真是絕配啊。
廢柴主人和流浪狗?
簡首是天作之合,不,是難兄難弟!
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我內心那點因為變成狗而產生的怨氣,莫名地消散了一些,反而生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
至少,我暫時活下來了,還有一個容身之所。
雖然這個“家”,可能比我前世租的次臥還要破。
林凡抱著我,離開了那片陰暗的森林,沿著一條崎嶇的山路,走進了一片低矮、破舊的建筑群。
這里應該就是外門雜役弟子的居住區了。
他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了一間狹小、簡陋的房間。
房間里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破舊的木桌,和一個掉了漆的木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霉味和汗味。
這就是我們……呃,他的家。
林凡將我輕輕放在鋪著干草的角落(這大概就是我的窩了),然后從那個破木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小布包。
他解開布包,里面是幾塊黑乎乎的、看起來像是粗糧餅的東西。
他掰下一小塊,放在碗里,又倒了一點清水,用手指捏碎,攪和成糊狀,然后推到我面前。
“吃吧,來福。
我這里也沒什么好東西,將就一下。”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眼神溫和。
看著那碗賣相極差、甚至有點剌嗓子的糊糊,作為前世吃慣精細食物的我,內心是極度拒絕的。
但是,肚子里火燒火燎的饑餓感,以及這具身體本能的求生欲,戰勝了理智。
我低下頭,伸出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口。
味道……難以形容,粗糙,寡淡,帶著點谷物的生澀。
但此刻,在我這饑腸轆轆的狗嘴里,卻仿佛成了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我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林凡就蹲在旁邊,默默地看著我吃,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淺淺的笑容。
“慢點吃,沒跟你搶。”
他輕聲說。
填飽了肚子,溫暖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來。
我蜷縮在干草堆里,感受著身體一點點恢復力氣,劫后余生的慶幸感終于后知后覺地浮現。
雖然變成了一條狗,前途未卜,但至少,我活下來了。
而且,我這個主人,看起來心地不壞,就是……太倒霉了點。
林凡也坐到了硬板床上,并沒有打坐修煉,只是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繼續發呆,背影顯得格外孤單。
我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這副毛茸茸的身體,內心五味雜陳。
算了,狗就狗吧。
總比死了強。
既然活下來了,還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總要活下去。
我這個主人林凡,看起來是個標準的“廢柴流”開局。
按照我前世看過那么多網文的經驗,這種主角,通常后期都會逆襲的……吧?
而我,作為他的狗,一個擁有現代人類靈魂和(可能存在的)未知金手指的穿越狗,難道就是傳說中……老爺爺的……狗版替代品?
“唉……”我內心嘆了口氣,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這仙修得,不如躺平。”
不過,看著林凡那失落的背影,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或許,一人一狗,真能在這修仙界,闖出個名堂?
小說簡介
小說《我在修仙界當狗,但言出法隨》,大神“加勒比的桔子”將林凡王莽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冰冷,刺骨的冰冷。還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擠壓感。我的意識像是從一場無盡漫長的噩夢中掙扎著浮出水面,第一個念頭是:我還活著?緊接著,第二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我這是在哪兒?!試圖睜開眼睛,卻感覺眼皮重若千鈞。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只有一些模糊的、不屬于我的感官信息,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臺,斷斷續續地傳入我的腦海。濃重的土腥味,混雜著腐爛樹葉的酸氣,一個勁兒地往鼻子里鉆——等等,鼻子?我的感官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