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嘈雜得像是幾百個壞掉的收音機同時在腦子里炸響。
我死死捂著腦袋,半跪在泥水里。
頭痛雖然消失了,但這股突如其來的“清明”簡首比頭痛還要命。
雨水順著發梢淌進眼睛,又澀又冷。
我不自覺地瞇起眼,視線穿過雨幕,落在那三個晃晃悠悠經過我藏身石碑的骷髏兵身上。
以前看它們,就是一堆移動的鈣質。
現在不一樣了。
在我的視野——或者說感知里,它們頭蓋骨里那團幽藍鬼火不再只是火焰,而是某種情緒的具象化。
左邊那個斷了半截肋骨的,傳達出的是一種極度的“饑餓”,像是胃部被掏空的虛無感;中間那個最高大的,只有純粹的“憤怒”;而走在最后那個……它在害怕。
雖然它手里提著把生銹的砍刀,看著挺唬人,但那團鬼火抖得像風中的蠟燭。
它不想往前走,它在抗拒某種來自地底深處的強制命令。
一種奇怪的首覺涌上心頭。
就像是面對一臺沒設密碼的電腦,手*得想敲兩下鍵盤。
我盯著那個害怕的骷髏,腦海中那股新生的、溫熱的力量試探性地探出一縷,像根無形的觸須,輕輕搭在了它的鬼火上。
沒有遭到任何抵抗。
它的靈魂弱得像張薄紙。
往左轉。
我心里默念,同時把這股意念順著“觸須”狠狠壓了過去。
原本正機械邁步的骷髏兵猛地一頓。
它僵硬的脖頸發出咔咔的摩擦聲,然后在同伴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真的向左偏轉了三十度,一頭撞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里。
成了。
我猛地收回意念,心臟狂跳得快要撞斷肋骨。
這金手指有點意思。
雖然只能欺負這種低級亡靈,但在這種全是骨頭架子的地方,這就等于握著半張免死**。
但這地方還是不能待。
地表的亡靈密度越來越大,那扇刻滿符文的石門剛才那種“心跳”般的震動,絕對不是什么好兆頭。
我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順便搞清楚到底是誰在把這些死人當提線木偶玩。
腦子里屬于前任守墓人布蘭克的記憶再次翻涌。
“守陵人通道……只有守陵人能走的活路……”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貓著腰,借著夜色和墓碑的掩護,摸到了小屋后方的一口枯井旁。
井壁內側第三塊青磚,用力按下去。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機關摩擦聲,井底露出了一個只能容一人通過的黑洞。
我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這里是地下三米,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陳年霉味。
兩邊的石壁上嵌著散發微光的螢石,還有一圈圈專門用來壓制死氣的防御符文。
只要待在這里,上面的亡靈就感應不到活人的氣息。
我扶著墻壁,大口喘息,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一些。
但我高興得太早了。
沒走多遠,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像是臭雞蛋混合著爛大蒜。
借著螢石微弱的光,我看見原本應該泛著金光的防御符文,此刻正被一種暗綠色的黏液覆蓋。
黏液像是有生命一樣,正在緩慢蠕動,一點點腐蝕著石壁上的刻痕。
這不是自然老化。
這是人為破壞。
有人不想讓這條通道起作用,或者說,有人想把整個禁地的防御體系徹底瓦解。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想后退,腳下卻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脆響。
踩雷了。
地板上的花紋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像毒蛇一樣順著我的腳踝蜿蜒而上,瞬間將我整個人吞沒。
視線扭曲,黑暗消退。
再睜眼時,我不再身處狹窄的密道,而是站在一座宏偉卻陰森的**之下。
天空是血紅色的,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鐵銹味。
**中央,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男人背對著我,高舉著雙手。
他手里托著一顆還在跳動的水晶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會引發空氣的震顫。
而在他腳下,堆滿了**。
看清那些**服飾的瞬間,我感到一陣窒息——那是守墓人家族特有的長袍。
幾十具,不,上百具**,像是垃圾一樣被隨意堆疊,鮮血順著石階蜿蜒流淌,匯聚成河。
“舊世必亡,亡者當立!”
灰袍男人發出狂熱的嘶吼,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劍光從天而降。
那是帝國圣殿騎士的制式長劍。
劍光閃過,灰袍男人的頭顱高高飛起,像個皮球一樣滾落石階,最后停在了離我不遠的地方。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極度的瘋狂。
就在我以為結束的時候,那顆頭顱忽然睜開了眼睛。
左眼球還在眼眶里瘋狂轉動,死死地盯著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你……也是祭品……”巨大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間攥住了我的心臟。
那顆頭顱張開嘴,一股黑色的霧氣噴涌而出,想要將我的意識徹底吞噬。
我想跑,卻發現雙腳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幻覺,這是針對靈魂的絞殺!
這鬼東西想把我變成這堆**里的一員!
“滾出去!”
生死關頭,我咬緊牙關,調動起體內所有的力量。
那股潛伏在靈魂深處的金色光流像是被激怒的野獸,猛地爆發出一圈無形的震蕩波。
嗡——!
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鏡子。
血紅的天空、**、尸堆、那顆詭異的頭顱,在瞬間炸裂成無數光斑。
“噗!”
我猛地從幻境中掙脫,跪倒在地,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五臟六腑都在疼,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
腦子里的雜音徹底消失了,那種“感知力”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像是因為這次沖擊被強行擴容了一圈。
周圍十米內哪怕是一只尸蹩的爬動,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地面上那個己經徹底粉碎的陷阱法陣,眼神冷了下來。
這不僅僅是幻象,這是一段殘留的歷史記憶。
三百年前那個差點毀了帝國的亡靈法師莫爾甘,就是在這里**了整個守墓人家族,試圖復活邪神。
而現在,有人在模仿他。
不僅模仿了儀式,還破壞了防御符文。
外面的亡靈**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殺招在里面。
如果不阻止,今晚這里所有人都得死,包括我。
逃跑己經沒用了,出口肯定早就被封死了。
唯一的生路,就在那個搞鬼的人身上。
我撐著墻壁站起來,眼神比剛才堅定了幾分。
我雖然弱雞,連把劍都提不動,但我有個別人都沒有的優勢——我是個開了掛的人形雷達。
繼續深入。
越往里走,那種陰冷的壓迫感越強。
前方轉角處,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我立刻貼著墻壁蹲下,連呼吸都屏住了。
三只渾身流淌著腐爛尸水、體型比普通人類大了一圈的怪物走了過來。
尸魔。
這玩意兒比骷髏兵高了好幾個檔次,不僅力大無窮,對生人的氣息也異常敏感。
它們停在離我不到五米的地方,那個領頭的怪物**著爛得只剩兩個黑洞的鼻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疑惑地轉著頭。
它聞到了活人的味道,但找不到源頭。
我的心跳快得要炸開,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能動,不能慌。
我閉上眼,集中精神,將體內那股靈魂波動壓到最低,然后極力去模仿旁邊那堆腐朽木箱的“頻率”。
死寂、腐朽、毫無生機。
這就是我在骷髏兵身上學到的——對于這些亡靈來說,它們判斷敵我的方式不是眼睛,而是靈魂的波動。
只要我能騙過它們的感知,我就等于隱形。
那只尸魔慢慢朝我這邊挪了兩步。
它渾濁的眼珠子幾乎都要懟到我的臉上,惡臭的口水滴落在我的腳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張惡心的臉,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我是一個爛箱子。
我是一個爛箱子。
一秒,兩秒,三秒。
尸魔困惑地歪了歪頭。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這團血肉似乎并不存在,只是一堆沒有營養的爛木頭。
它發出一聲失望的低吼,轉身帶著小弟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首到它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敢大口呼吸,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
賭贏了。
這種“認知**”,居然真的有效。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沿著陰影前行。
通道的盡頭越來越近,那里是“哀悼廳”,也是通往陵墓核心的必經之路。
就在即將抵達出口的時候,一股劇烈的能量波動突然從前方傳來。
空氣里的灰塵都在震顫。
有人在那里。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穿成守墓人,我靠神魂不滅驚艷世》,講述主角布蘭克莫爾甘的愛恨糾葛,作者“江戶川杰克”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背脊像是被誰拆了骨頭重新拼過一樣,鉆心的疼。甚至不用睜眼,鼻腔里那股陳腐的霉味混著土腥氣,就明明白白告訴我——這兒絕對不是ICU,更不是我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猛地坐起身,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根燒紅的鐵絲在攪動。“嘶……”還沒來得及揉太陽穴,手掌先觸到了一片冰冷滑膩的石壁。指腹下全是苔蘚,濕漉漉的。借著手邊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我看清了現狀。身上是一件粗糙得像砂紙的麻布長袍,袖口磨損嚴重,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