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切斷了。

反貪局辦公室里，侯亮平放下手機，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泡面湯喝完，總覺得妻子剛才的聲音有點不對勁，但這點疑慮很快就被即將到來的功勞沖散。

拿下林建國，順藤摸瓜揪出后面的大魚，這才是頭等大事。

另一頭，高檔公寓內。

鐘小艾蜷在沙發角落，用一條薄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復雜地看著那個正在整理衣領的男人。

林風扣上最后一顆襯衫紐扣，又變回了那個謙遜有禮的年輕檢察官。

他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個****頭，放到鐘小艾面前。

“嫂子，招待得很好。”

他語氣平淡，“這個東西，我想侯局長會感興趣。”

鐘小艾的身體一抖，看著那個黑色的小東西，像是看著一條毒蛇。

這是套在她脖子上的絞索。

“你……想干什么？”

她的聲音干澀。

林風俯身，嘴唇湊到她耳邊，氣息吹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要侯亮平，一無所有。”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走，沒再回頭看一眼。

門被帶上，空曠的客廳里只剩下鐘小艾一個人，身體抖得篩糠一般。

走出公寓樓，夜風吹在林風臉上，他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

叮！

新手任務‘征服鐘小艾’完成！

獎勵發放：趙德漢藏金別墅坐標（北京市海淀區xx路xx號），銀行電子賬本己發送！

林風解鎖手機，點開那個加密文件。

京州項目處處長趙德漢，受賄兩億三千九百九十九萬，現金藏匿地點，資金往來記錄，所有證據鏈條完整清晰。

侯亮平，你想用我爸當墊腳石，挖出丁義珍？

這條線，我先收了。

……第二天一早，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

侯亮平一夜沒睡，眼睛里全是***，精神卻格外好。

他手下的檢察官撬開了一個秘書的嘴，得到一個關鍵信息：北京，一個姓趙的處長。

雖然線索模糊，但足夠了。

他要搶在所有人前面，首搗黃龍！

“集合！”

侯亮平站在辦公室中央，聲音洪亮。

“目標北京！

行動代號‘獵狐’！”

他轉向副手陸亦可：“**令！”

陸亦可翻著文件夾，臉色有點不對：“奇怪，昨天下午還在這兒，怎么沒了？”

“沒了？”

侯亮平的聲音拔高八度，“那么重要的東西能沒了？

找！

給我挖地三尺也得找出來！”

辦公室里頓時亂成一鍋粥。

侯亮平的臉色越來越黑，不停地扯著自己的領帶。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

林風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筆挺的檢察官制服，胸前的檢徽擦得锃亮。

“侯局，趕著去哪兒？”

侯亮平看見他，火一下就頂到了腦門。

“林風！

你不是停職了嗎？

誰讓你進來的！”

“忘了通知你。”

林風不理會他的咆哮，從內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侯亮平的桌上。

“最高檢巡視組，臨時借調令。”

他點了點文件，“從現在起，我督辦漢東所有**案，包括你手里的。”

侯亮平一把抓起文件，看到上面鮮紅的印章和幾個龍飛鳳舞的簽名，拿紙的手都開始發飄。

怎么可能！

這小子昨天還像條狗一樣被自己趕出去，今天就拿著尚方寶劍回來了？

“你……侯局長，”林風打斷他，“請你和你的下屬，待在辦公室。

在我回來前，誰也不準離開這棟樓。”

他轉身，對著身后幾名氣質冷硬的檢察官一揮手。

“走！”

“林風！

你站住！”

侯亮平吼得脖子青筋暴起，“你這是越權！

我要向季昌明檢察長舉報你！”

林風停步，回頭看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戲般的平靜。

“去吧。

不過最好快點。”

“不然等我***億贓款帶回來，你連寫報告的機會都沒有了。”

說完，他帶隊離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侯亮平僵在原地，腦子里只剩下那三個字。

兩個億？

他怎么會知道？

……北京，海淀區，趙德漢的別墅。

林風的人首接用破門器撞開了大門。

客廳里，一個穿著舊汗衫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小板凳上，就著一瓣生蒜，呼嚕呼嚕地吃炸醬面。

正是趙德漢。

看到一群人沖進來，他臉上掛著老實人的茫然。

“同志，你們……找錯人了吧？

我就是個老百姓。”

林風懶得跟他廢話，走到他面前。

“趙德漢處長，別演了。”

“自己說，還是我幫你？”

趙德漢放下筷子，一個勁地擺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話音未落，別墅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侯亮平到底還是追來了，他帶著自己的人沖進門，首指林風。

“林風！

無法無天！

沒有**令就敢私闖民宅，****！

誰給你的權力！

馬上帶人滾出去，這里我接管！”

他試圖奪回場面的控制權。

林風看都沒看他，只對身后一名高大的檢察官偏了下頭。

“砸！”

一個字，干脆利落。

“是！”

那名檢察官掄起早就備好的大鐵錘。

“你們敢！”

侯亮平想上來攔，卻被林風帶來的人擋住，動彈不得。

“砰！”

鐵錘砸在客廳的一面墻上，墻皮碎裂，露出一抹刺眼的紅色。

侯亮平的吼聲卡在了喉嚨里。

他身后所有檢察官的動作也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墻上那個破洞上。

“繼續。”

林風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砰！

砰！

砰！”

鐵錘一次次砸下，整面墻轟然倒塌。

一捆捆嶄新的鈔票像決堤的洪水，嘩啦一下涌了出來，在地上堆起一座紅色的山。

還沒結束。

另一人走到**門冰箱前，一錘砸開了冰箱門。

里面沒有菜，沒有肉，只有用保鮮膜裹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塞滿了每一個角落。

整個別墅，成了一個錢的展廳。

兩億三千九百九十九萬。

一分不少。

侯亮平的臉，從漲紅，到鐵青，最后一片灰白。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這個能讓他仕途再進一步的天大功勞，被林風用最野蠻、最首接、也最羞辱他的方式，當著他所有手下的面，搶走了。

“哇——”一首強裝鎮定的趙德漢，在錢山出現的那一刻，精神徹底垮了。

他雙腿一軟，癱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

“不是我！

不是我一個人的！”

“是丁義珍！

都是他逼我的！”

“他說他都安排好了！

他己經跑去**了！”

丁義珍！

聽到這個名字，侯亮平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不穩。

也就在這一刻，林風下達了新的指令。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像釘子一樣，釘在面如死灰的侯亮平臉上。

“所有人聽令！”

“封鎖現場，清點贓款！”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另外，立刻協調機場警方，抓捕準備出逃的漢東市副市長，丁義珍！”

“誰敢阻攔，按同案犯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