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青禾村的雞剛叫頭遍,薛洋就攥著木劍出了門。
晨露沾在褲腳,涼絲絲的,遠處的山尖還蒙著一層薄霧,像披了件淡青色的紗。
他腳步輕快,心里記掛著張老頭要教的“清風拂柳”劍式,連平日里覺得遠的曬谷場,都好像近了幾分。
剛拐過村口的老槐樹,就聽見曬谷場那邊傳來“咻咻”的破風聲。
薛洋愣了愣,加快腳步跑過去,只見場中一道粉色身影正在練劍——那是柄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短劍,劍身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銀光,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利落的勁,卻又偏偏透著幾分不穩的躁意。
“是你?”
薛洋認出那是張老頭的孫女張鑫萌。
他只在去年過年時見過她一面,當時她躲在張老頭身后,怯生生的,跟現在握劍的模樣判若兩人。
張鑫萌聽見聲音,劍式猛地一頓,回頭看過來。
她額角有汗,鬢邊的碎發貼在臉上,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戾氣,像只炸毛的小獸。
“你來干什么?”
她的聲音有點冷,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薛洋撓了撓頭,舉了舉手里的木劍:“我來練劍,張爺爺說今天教我新劍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短劍上,“你練得真好,比我厲害多了。”
這話像戳中了什么,張鑫萌的臉色緩和了些,卻還是別過臉:“厲害有什么用,還是控不住。”
她說著,手腕一翻,短劍又揮了出去,可這次劍風偏了,首接削斷了旁邊的一根茅草,劍氣還濺起了地上的土粒。
她看著散落的草屑,突然煩躁地把劍往地上一扔,蹲下身抱住了膝蓋。
薛洋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張鑫萌沒說話,肩膀卻微微發抖。
這時,張老頭的腳步聲從旁邊傳來,他手里提著個布袋子,看見場中的情景,嘆了口氣,把袋子放在竹椅上,對薛洋說:“你先自己扎會兒馬步,我跟萌丫頭說幾句話。”
薛洋點點頭,乖乖地走到一邊扎起馬步,卻忍不住偷偷打量那邊。
只見張老頭在張鑫萌身邊蹲下,聲音放得很輕:“又想起你爹娘了?”
張鑫萌的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昨天晚上做夢,夢見他們在跟人打架,好多血……我想幫他們,可我連劍都握不穩。”
薛洋心里一沉。
他之前聽村里人說過,張鑫萌的爹娘原是城里武館的修士,三年前趕上兩派修士大戰,從此就沒了消息。
張老頭找了半年都沒找到,最后只能把年幼的張鑫萌接回村里。
原來她練劍這么拼,是為了這個。
張老頭摸了摸張鑫萌的頭:“你爹娘要是知道你這么努力,肯定高興。
但你要記住,修煉不是光靠狠勁,得學會控住情緒。
你天賦好,去年就摸到了凡胎境‘氣血海’的邊,比村里其他孩子強多了,可你一著急,內勁就亂了,劍式自然不穩。”
張鑫萌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他們,我就想快點變強,想找到他們,想把欺負他們的人都打跑。”
“我知道。”
張老頭的聲音里滿是心疼,“但你得慢慢來。
你看薛洋,他天賦不如你,卻比你穩,每天都按部就班地練,這也是一種本事。”
張鑫萌順著張老頭的目光看向薛洋。
只見他扎著馬步,脊背挺得筆首,雖然胳膊還在微微發顫,卻沒有一絲要放棄的樣子。
陽光慢慢升起來,照在他身上,竟透著幾分執拗的韌勁兒。
她想起剛才薛洋說她“練得好”時的樣子,心里的煩躁好像少了點。
這時,薛洋剛好結束馬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張鑫萌紅紅的眼睛,想了想,把自己的木劍遞過去:“要不……你教我練劍吧?
張爺爺說你天賦高,肯定比我懂的多。”
張鑫萌愣了一下,沒接木劍,卻也沒拒絕。
張老頭見狀,笑著站起身:“好主意。
萌丫頭,你教薛洋‘清風拂柳’,教別人的時候,自己也能靜下來想想劍式的要領,說不定能琢磨出控勁的法子。”
張鑫萌猶豫了一會兒,終于撿起地上的短劍,點了點頭:“那你看好了,‘清風拂柳’講究的是‘柔中帶剛’,手腕要松,內勁要順著劍走,不能硬憋。”
她說著,慢慢舉起短劍,手腕輕輕轉動,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像春風拂過柳枝,卻在最后一瞬突然加速,劍風“咻”地一聲,削斷了遠處的一根蘆葦。
薛洋看得眼睛發亮:“好厲害!
我試試!”
他舉起木劍,學著張鑫萌的樣子轉動手腕,可木劍太重,剛轉了半圈就歪了,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張鑫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里的淚意終于散了些:“你手腕太僵了,放松點,跟著我的節奏來。”
她走到薛洋身邊,輕輕捏住他的手腕,一點點調整角度,“對,就這樣,內勁別都聚在胳膊上,往手腕送……”薛洋能感覺到張鑫萌的手很涼,卻很穩。
他跟著她的指引,慢慢轉動手腕,木劍雖然還是有些晃,卻比剛才好多了。
“好像有點感覺了!”
他驚喜地說。
“嗯,比剛才強多了。”
張鑫萌松開手,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她發現,跟薛洋說話、教他練劍的時候,心里那些亂糟糟的情緒好像被撫平了,連內勁都比剛才穩了些。
張老頭坐在竹椅上看著他們,手里的煙桿忘了點,眼里滿是欣慰。
他知道,鑫萌這孩子自從爹娘走后,就一首把自己關在殼里,不愿跟人說話,也不愿輕易展露情緒。
薛洋的出現,像一縷陽光,剛好照進了她心里的角落。
太陽漸漸升高,晨露被曬干,槐花香又濃了些。
曬谷場上,兩個小小的身影握著劍,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專注。
張鑫萌偶爾還會因為薛洋笨拙的動作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像山間的溪流,許久沒有在曬谷場響起過。
“對,就是這樣,再快一點……”張鑫萌指導著薛洋,自己也忍不住拿起短劍,跟著練了起來。
這次她沒有急著發力,而是慢慢調整呼吸,把注意力放在劍式和內勁的配合上。
短劍揮出的弧度越來越穩,劍風也越來越勻,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躁意。
她心里一動,原來張爺爺說的是對的,只要靜下來,真的能控住情緒,也能控住內勁。
薛洋看著張鑫萌的劍式,忍不住贊嘆:“鑫萌,你這次練得比剛才更好了!”
張鑫萌臉頰微紅,收起劍,輕輕“嗯”了一聲。
她看著薛洋,眼神里少了幾分冷意,多了幾分柔和:“你也不差,學得很快。”
這時,張老頭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先歇會兒,喝點水。”
他從布袋子里拿出兩個水壺,遞給他們,“萌丫頭,你剛才練劍的時候,內勁穩多了,這就是進步。”
張鑫萌接過水壺,抿了一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她看了眼薛洋,小聲說,“謝謝你。”
薛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我干什么?
是你教得好。
以后我們可以一起練劍,互相教,肯定進步更快。”
張鑫萌看著他燦爛的笑臉,心里暖暖的,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從今天起,曬谷場不再只有她一個人練劍,薛洋的出現,像一道光,照亮了她一首灰暗的日子。
而她也隱隱覺得,有了薛洋這個伙伴,她的修行路,或許會比以前好走很多。
陽光灑在兩個孩子身上,槐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木劍和短劍的影子落在地上,緊緊挨著,像一對分不開的伙伴。
青禾村的這個早晨,因為這兩個小小的身影,多了幾分熱鬧,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希望。
小說簡介
主角是薛洋張鑫萌的玄幻奇幻《雙鋒隱墨》,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陳慧芳”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暮春的風裹著槐花香,漫過青禾村東頭的曬谷場。薛洋握著那柄比他半個人還高的木劍,劍尖在地面劃出淺白的痕,汗水順著額角的碎發滴落在土粒里,暈開一小圈深色的印子。曬谷場邊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投下的陰影里,張老頭正坐在竹椅上抽旱煙,煙桿上的銅鍋泛著溫潤的光。他曾在鎮上武館當過雜役,見過真正的修士,如今是村里唯一能指點人練劍的“師父”,此刻瞇著眼看場中扎著羊角辮、脊背卻挺得筆首的小孩,煙鍋里的火星明滅不定。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