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疊夢商務車的引擎還在骨縫里低震,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揉成一團粉白——再睜眼時,細碎的彩帶正從頭頂飄落,落在一片綴滿珍珠的婚紗裙擺上。
飛僵在原地,鼻尖先捕捉到熟悉的氣息:是王榆林最愛的白百合混著香檳的甜香,水晶燈的光碎在宴會廳的梁柱上,工作人員踩著梯子,正將燙金的“囍”字往紅綢上貼。
這是王榆林的婚禮現場,可她低頭,卻看見自己的手正攥著婚紗的蕾絲花邊,涼意順著指尖往心口鉆。
她跌跌撞撞撲向不遠處的穿衣鏡,鏡中本該映出王榆林笑靨的地方,卻慢慢浮起自己的輪廓:同款收腰婚紗,同款珍珠頭飾,連耳后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釘,都是她去年弄丟的那一對。
可臉卻像蒙了層浸了水的磨砂玻璃,眼眉口鼻都模糊成一團,只有唇上那抹豆沙色口紅清晰得刺眼——那是沈楠曾說過“很襯你”的顏色。
飛慌了,轉身去抓侍者托盤里的玻璃杯,又湊到裝飾用的銀盤前,可無論哪面“鏡子”,都照不清她的眉眼,只有耳尖那粒天生的朱砂痣,在光影里反復晃動,像一滴懸而未落的淚。
“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沈楠在意的是什么嗎?”
王榆林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輕得像風拂過書頁,卻瞬間刺破了婚禮的喧鬧。
飛猛地回頭,水晶燈的光驟然暗下去,眼前的白紗、彩帶、笑臉突然碎成無數光斑——下一秒,她撞進了巷尾那家舊雜貨店的木質門框,暖黃的燈泡懸在頭頂,燈繩上掛著的風鈴還在晃,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沈楠就坐在柜臺后,背對著她寫東西,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店里格外清晰。
飛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她記得這個下午。
是三年前的**,她來買話梅,躲在貨架后拆包裝時,余光恰好瞥見沈楠在筆記本上寫字。
他寫得很慢,先寫下“三年”,頓了頓,又寫下“樓盤”,最后一筆落下時,筆尖在“家”字上停了很久,才輕輕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房頂上還畫了個圓圓的太陽。
寫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卻藏著淺淺的笑,像藏了整個夏天的光。
而王榆林就站在柜臺邊,指尖輕輕蹭過玻璃罐里的水果硬糖,罐子里的糖紙反射著燈光,映得她眼底也軟軟的。
當時飛只當是尋常的一幕,甚至還笑沈楠“寫個字跟繡花似的”,此刻在夢里重映,那些被忽略的細節突然變得尖銳:王榆林當時攥著糖紙的手,指節泛白;沈楠寫完后,悄悄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眼里的光暗了暗,又把筆記本往抽屜里塞了塞。
“榆林,沈楠他當年……”飛急切地想追問,話音剛落,轉身時卻愣住了——柜臺邊的王榆林正慢慢變樣:齊肩短發漸漸變長,垂到肩頭,碎花連衣裙的布料慢慢變成了耐磨的沖鋒衣,連手腕上的細手鏈,都換成了她見過的、伯樂常戴的銀質手環。
最后,那張熟悉的臉徹底變成了伯樂的模樣,他手里捏著一份卷邊的文件,指尖在紙頁上敲了敲,遞過來時,“保護動物領養登記書”幾個黑體字,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飛的指尖抖得厲害,接過文件時,指腹蹭過紙頁邊緣的毛邊——那是被反復翻閱留下的痕跡。
她的目光掃過簽名欄,心臟突然像被攥緊:上面并排簽著兩個名字,左邊是她的,字跡潦草,帶著幾分倉促,尾筆還洇了點墨,和她三年前簽合同的字跡一模一樣;右邊是沈楠的,筆鋒剛勁,橫折處帶著他慣有的頓筆,可比起寫“家”字時的溫柔,多了幾分決絕。
而日期欄里,“三年前6月15日”幾個字被紅筆圈著,紅墨暈開的痕跡,像極了當時她掉在文件上的眼淚。
為什么會有她的簽名?
沈楠當年說的“等我三年”,和這張領養登記書有什么關系?
他筆記本上寫的“家”,難道不是指他們說好的房子,而是指那只他們一起救下的流浪狗?
無數疑問涌上來,飛想抓住伯樂追問,可指尖剛碰到他的袖口,眼前的場景就開始晃。
文件上的字跡漸漸模糊,伯樂的身影也變成了透明的虛影,連雜貨店的燈光都開始褪色,慢慢變成婚禮現場的白。
飛伸手想去抓什么,指尖卻只穿過一片虛無。
最后,所有的畫面都沉了下去,只剩下王榆林的問話在耳邊盤旋,混著沈楠寫字的“沙沙”聲、風鈴的叮當聲,還有商務車的引擎聲,一起墜進更深的夢影里。
她像漂浮在霧里,只記得那枚朱砂痣還在發燙,還有那句沒問出口的話:“沈楠,你當年在意的,到底是我,還是我們說好的那個‘家’?”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夢魘的我》,主角分別是沈楠王榆林,作者“郭寒曦”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夢錄:關于沈楠與我大家好,我是Dang,一個小縣城里普通得像塵埃的姑娘,做白日夢是我每天最自在的時光。首到某天清晨醒來,一個我始終沒法平靜接受的夢,闖進了我的思緒。那是個雙女主的夢。夢里的另一個姑娘和我一樣來自小縣城,卻生得極好看——利落的短發,裹著一件干凈的黑色連帽衣,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感。我們初遇在一家小店,她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有人一提“接班”,她便找了個能落腳的地方,蜷著身子就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