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沉,是個孤兒,從小在兒童福利院長大,現在回想起來,那里也是地獄的一部分,當然,這個后面也會講。
首先,謝謝你愿意聽我的故事。
后面我自己一個人**跑了出來,跟著乞丐團伙混到18去參了軍,如今23了,剛退伍三個月,卻也還是活成了個笑話。
我在部隊里扛過槍、拿過三等功,回到地方卻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房租欠了倆月,房東大姐天天堵在出租屋門口罵街,那話難聽得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捎上。
我一米八三的漢子,臉皮再厚也架不住這么糟踐,最后揣著兜里僅剩的三百二十七塊現金,灰溜溜地卷了鋪蓋,成了無家可歸的喪家犬。
也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我想起了乞丐干爺爺臨終前的遺言。
我干爺爺是個**湖,道上人稱“老瓢”,說白了就是魁斗組織的外圍成員,一輩子靠看**、破小局混飯吃,手里攥著個破羅盤和半塊銅疙瘩,走南闖北沒個準信。
他走的時候,把那半塊銅疙瘩和一本磨得掉頁的《魁斗****》塞給我,含糊著說:“以后實在混不下去了,就去昆明老街找鐵羅盤,報我的名字,那人叫陳魁,他能給你口飯吃。”
再說到魁斗組織,來頭可就大了去了,我印象中的魁斗,地上,地下,所有發生的在如今年代暫時無法用科學合理解釋的棘手事件,都可以代為解決,我當初那時候年輕氣盛,覺得看**就是封建**,隨手把《魁斗****》那些東西扔行李箱底就當兵去了。
現在想想,真是年少無知,能讓你填飽肚子的營生,哪有什么**不**的。
我按干爺爺留下的地址,找到昆明老街去,那是條逼仄的巷口。
巷子窄得只能一個人擦肩而過,兩側的老房子墻皮斑駁,露出里面的青磚,電線跟蜘蛛網似的掛在頭頂,一股子潮濕的霉味混著隔壁鹵菜館飄來的油煙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巷尾掛著塊褪色的木匾,寫著“陳記羅盤鋪”,字都快磨沒了。
門是老式的木板門,上面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看不懂。
我深吸口氣,抬手敲了三下門,不輕不重,這是干爺爺筆記里提過的,找江湖人辦事,敲門得有規矩。
里面沒動靜,我又敲了敲,這次用了點勁,門板發出“吱呀”的聲音。
過了半分鐘,門才裂開一條縫,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這人看著五十多歲,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皺紋跟老樹皮似的,深一道淺一道,但那雙眼睛賊亮,跟老鷹一樣,掃了我一眼,帶著股審視的勁,聲音沙啞:“有事兒?”
“找鐵羅盤,陳魁師傅,”我趕緊把懷里揣著的半塊銅疙瘩和那本《魁斗****》掏出來,遞到他眼前,“我叫江沉,我干爺爺是**瓢,他讓我有機會來找您。”
老頭目光一下就落在了那半塊銅疙瘩上。
這銅疙瘩是個不規則的半圓形,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看著像個印章的一半,就是干爺爺說的魁斗印。
他沒說話,伸手推開木門讓我進去,自己轉身往屋里走,背影挺首,帶著股說不出的氣場。
店里不大,光線昏暗,迎面擺著一張老舊的八仙桌,上面放著個嶄新的銅羅盤,盤面锃亮,指針在天池里微微轉著圈。
西周的貨架上擺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木頭劍、銅鈴、朱砂、黃紙,還有些看不懂的獸骨和石頭,一股子檀香混著草藥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我鼻子發*。
“坐。”
陳魁指了指八仙桌對面的板凳,自己坐在主位上,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你干爺爺怎么沒跟你一起來?”
“我自從去年就聯系不上他了。”
我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我退伍三個月,沒找到工作,實在混不下去了,才想起他的話,來找您老人家討口飯吃。”
陳魁點點頭,沒再多問,手指在八仙桌上輕輕敲著,目光又落到那本《魁斗****》上,翻了翻,書頁都脆了,上面有些字是干爺爺手寫的,潦草得很。
“你干爺爺的手藝,沒傳你多少吧?”
這話語氣帶著一些試探的意味,我只能裝作聽不懂,應道“就給了我這些,”我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我以前覺得這些是**,沒怎么看。”
這話其實是我故意說的,畢竟,初次見面,我不會讓人摸到我的底,這也拜我童年所致,不會和任何人真的交心。
陳魁嗤笑一聲,嘴角撇出點不屑:“**?
能讓你活下去、賺著杵頭的東西,就不是**。
你來找我,是想跟著我學?”
在江湖黑話里,杵頭是錢的意思,我好歹看了些干爺爺的筆記,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是!”
我趕緊點頭,腦袋飛快磕到桌子上,“師傅,您只要肯收我,我什么都愿意干,不怕苦不怕累,聽話守規矩!”
“苦累不算啥,”陳魁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眼神一下子變得嚴肅,“干我們這行,賺的是玩命的杵頭,規矩得記死。
第一條,我說東你不能往西,讓你遞法器你別摸貨;第二條,不管是陽盤還是陰盤,賺的杵頭按規矩分,不準私藏,發現一次首接滾蛋;第三條,保命第一,該撤就撤,別戀戰,錢沒了能再賺,命沒了啥都不是。
能做到吧?”
“能!”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都這地步了,還有什么不能做到的,黑話里陽盤是地上的**活,陰盤是地下的**活。
“行,”陳魁點點頭,“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打打下手,學看**、辨五行、認法器,先從雛鳥做起。”
雛鳥自然就是行當里的菜鳥了,我忙點頭說好道謝,正想恭維一番。
店里的老式座機突然響了,鈴聲刺耳,在安靜的屋里顯得格外突兀。
陳魁接起電話,就“喂”了一聲,之后便沒了動靜,只聽著對方在那頭嘰里呱啦地說,他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桌沿上敲得飛快。
我坐在旁邊能感覺到這通電話不簡單。
大概過了五分鐘,陳魁掛了電話,臉色沉了下來。
“師傅,是,有活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
“嗯,陰盤。”
陳魁點燃一支煙,**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發冷,“緬甸來的盤口,叫坤爺,在瀾滄那邊挖了個古滇國的祭司墓,木局偏,出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