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女人的哭聲突然冒出來，細得像線，從宅子深處飄過來，沒幾秒就貼到耳邊，凄厲得扎耳朵，滿是冤屈。

我渾身汗毛豎起來，本能地往大門退，后背“咚”地撞上門板——冰涼的木頭硌著脊椎，退路沒了。

哭聲戛然而止。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下，我看見紅衣——是褪了色的舊嫁衣，裹著個身影，就定在我面前三尺外。

長發披散著遮著臉，身子離地面半尺，赤著的腳白得像紙，沒沾一點灰。

陰寒瞬間裹上來，我牙齒開始打顫——是村里說的紅衣女鬼！

想跑，腿卻像灌了鉛；想喊，喉嚨里像堵著棉花，發不出一點聲。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長發往兩邊滑開，露出的卻不是臉——是一片空白，光滑得像紙，沒有眼，沒有嘴。

絕望剛爬上來，胸口的古玉突然驟燙，像揣了塊烙鐵！

我疼得悶哼一聲，耳邊又傳來碎語聲……不！

那聲音漸漸清晰——清冷，帶點慵懶，卻透著壓人的威嚴：“蠢貨！

發什么呆？

看她腳下！”

這聲音像醒酒湯，我猛地回神，視線往下落——她懸浮的腳下，是塊陳舊的青磚，磚縫里竟長著朵花，紅得妖異，是彼岸花。

“左數第三塊！

掀！”

女聲又響，帶了點不耐煩，“再慢就沒機會了！”

求生的本能壓過恐懼，我往前撲，手指摳進磚縫——磚邊磨得指頭疼，我用盡全力往上掀，“咔嚓”一聲，磚被掀開了。

下面是個暗格，里面躺著截指骨，發黑，萎縮，繞著圈細得像線的紅繩，也黑透了。

指骨剛露出來，女鬼突然尖嘯——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疼。

宅子里的陰氣瘋了似的涌，八仙桌、太師椅都開始晃，“哐當哐當”撞著墻。

“區區縛靈術，也敢在這放肆？”

腦海里的女聲滿是不屑。

我忽然覺得手臂發燙，一股暖勁自古玉涌出來，順著胳膊往指尖竄。

腦海里立刻炸響蘇九兒的指令，連帶著‘劃動’的意念首接鉆進腦子里：“順著暖勁的方向，往指骨劃！

別愣著！”

我像被提線似的，下意識抬起手，對著指骨虛虛一劃——一道微弱的金光從指尖跳出來，閃了閃，沒進指骨里“噗——”指骨和紅繩瞬間化成灰，散在地上。

女鬼的尖嘯停了，身上的怨氣像退潮似的散下去。

她空白的臉慢慢顯出輪廓，眉、眼、鼻，清秀得很。

這時我才看見，她盯著的虛空里，飄著個淡青色的影子——看不清模樣，卻透著和古玉里蘇九兒相似的威嚴。

女鬼對著那影子深深鞠了一躬，嘴里還飄出句極輕的‘謝前輩’，隨后身影像煙似的淡下去，最后沒了。

宅子里的陰冷也散了，雨聲又清晰起來。

一縷月光透過破窗飄進來，落在地上，亮得像霜。

后背抵著墻，冷得滲骨頭。

我癱在地上，喘得像要把肺咳出來，懷里的古玉還帶著余溫，攥得指節發疼。

剛才的畫面在腦子里撞——紅衣飄著、臉是空白的、指骨化成灰……這些以前只在老人故事里聽的東西，剛差點要了我的命。

“鬼……？

仙……？

術法……？”

我嗓子干的發啞，話像從牙縫擠出來，“難道這些都是真的？？”

“哼！

井底之蛙”蘇九兒的聲音突然扎進腦子里，滿是鄙夷，“天地陰陽的門道哪是你能懂的？

不過是個被綁著的陰魂就嚇成這樣，真是丟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