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是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中醒來的。
這痛楚并非來自什么高深道法的反噬,也不是仇家留下的暗傷,而是最原始、最純粹的——餓。
胃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扭轉,空蕩蕩的腹腔里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空洞的回響。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那饑餓感瞬間被一股透骨的冰寒取代。
蛛網在漏風的殿梁上結成了陣勢,頗有幾分“天羅地網”的架勢,只是捉不住半點靈氣,只兜住了年復一年的塵埃。
月光從屋頂幾個碩大的破洞毫無阻礙地傾瀉下來,在坑洼不平的青石地板上照出幾塊慘白的光斑,如同垂死者臉上最后的顏色。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爛、枯朽的氣息,比他前世那間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出租屋還要絕望。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視線向下。
三道身影,如同三尊凝固的雕像,圍在他所躺的破舊**邊。
六只眼睛,在昏暗中泛著幽綠的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鎖定著他——懷里緊緊抱著的半個干癟發霉、還帶著清晰牙印的靈果。
那目光,林立很熟悉。
他曾在流浪的野狗眼中見過,在末世喪尸片里見過,唯獨不該在傳說中餐風飲露、逍遙世外的修仙者眼中見到。
冰冷的記憶碎片,就在這時蠻橫地砸進他的腦海,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
林立,青云門掌門,年方十八,煉氣期三層。
宗門傳承三百年,至今負債……一百萬下品靈石。
弟子散盡,山頭抵押,如今偌大基業,就剩下這間西面漏風的大殿,以及臺下這三雙餓得發綠的眼睛。
前任,那位同名的少年掌門,正是在三天前,守著這最后的半個靈果,又急又氣又餓,一口氣沒上來,魂歸渺渺,這才便宜了他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
“完了…”林立眼前真真切切地黑了一瞬。
穿越!
多少網文男主的夢幻開局!
要么是退婚流莫欺少年窮,要么是贅婿流隱忍待發,最不濟也是個天才跌落谷底等待逆襲。
輪到他呢?
地獄難度!
開局一個破碗……不,連碗都沒有,只有半個被啃過的霉果子!
這**是來參加修仙界《變形計》的吧?
節目名叫《掌門是如何**的》?
“掌…掌門?
您…您醒了?”
甕聲甕氣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來自那個肌肉虬結、幾乎要將身上那件破爛道袍撐裂的壯漢。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目光在那半個靈果和林立的臉之間艱難徘徊。
“您暈倒這三天…這靈果…再…再不吃,怕是真要壞透了。”
壯漢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不知是擔心掌門,還是擔心那即將徹底腐爛的果子。
林立認出來了,生猛,體修一根筋,忠誠度…嗯?
他腦中下意識地浮出一個數字——85。
挺好,傻大個,但忠心可嘉。
“掌門,妙心…妙心無能。”
另一個聲音響起,輕柔,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和愧疚。
說話的是個面容清秀的女修,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雨水打濕的宣紙,嘴唇干裂。
“最后一爐辟谷丹…藥力沖突,也…也煉廢了。
請掌門責罰。”
妙心,煉丹師,技術宅,忠誠度60。
嗯,技術人才,心思活絡,但還沒到背主求榮的地步。
“嘿嘿,掌門,您可算醒了!”
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種市井小販般的精明與急切。
那是個瘦削的青年,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手指下意識地搓動著,仿佛在盤算著什么。
“錢滿剛才又仔細算了一遍,玄天宗那邊催債的使者,最遲明天晌午必定到!
咱們這青**,連地皮都抵押給人家了。
您給個準話,咱們是現在就跑路,還是…留在這兒等死?”
錢滿,財務兼“戰略撤退”規劃師,忠誠度50。
呵,墻頭草,隨時準備提桶跑路。
開局就是絕境!
債務如山,強敵環伺,內部人心惶惶,資源徹底枯竭。
這配置,放在任何一本小說里都是活不過三章的炮灰宗門。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混合著那蝕骨的饑餓感,幾乎要將林立剛剛凝聚的意識再次沖垮。
跑?
能跑到哪里去?
等死?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難道就是為了體驗一把**的感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半個霉變靈果上,又緩緩掃過臺下三張寫滿絕望、麻木與最后一絲期盼的臉。
前世,他能在尸山血海的互聯網賽道殺成頂級商業顧問,靠的就是越是絕境,越要冷靜!
深吸一口氣,那帶著霉味的冰冷空氣灌入肺腑,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些。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坐首了身體,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太過顫抖。
他伸出手,拿起那半個承載著全部門希望的靈果。
入手冰涼,帶著一種**的軟爛觸感。
生猛的眼神瞬間黯淡,妙心不忍地別過頭去,錢滿則微不**地向后挪了半步,似乎在尋找最佳的逃跑路線。
然而,林立沒有吃。
他用盡此刻全身的力氣,小心翼翼地將那半個果子,掰成了大小不均的三份。
果肉干癟,霉斑刺眼。
“吃。”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將三份果肉遞到三人面前。
三人愣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生猛瞪大了牛眼,妙心愕然抬頭,錢滿搓動的手指僵在半空。
“掌…掌門…這…” 生猛嘴唇哆嗦著。
“閉嘴。”
林立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仿佛他還是那個執掌億萬資金、一言可定行業生死的商業巨擘,而不是這個餓得前胸貼后背的破產掌門。
“吃完。”
“開會。”
他目光如炬,盡管臉色蒼白如紙,但那眼神深處燃燒的東西,卻讓三人心頭莫名一顫。
“青云門——”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還沒完!”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冰冷、僵硬、毫無任何感**彩的機械音,如同億萬根鋼針,毫無征兆地狠狠扎進了他的腦海深處!
叮!
檢測到適配宿主靈魂波動強度達標,生存**峰值突破閾值……天道人力資源部(試用版)綁定程序啟動……10%…50%…100%!
綁定成功!
歡迎入職,林立仙尊。
您的工號:996。
所屬部門:萬界發展事業部。
崗位:青云門區域發展經理(試用期)。
林立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眼前,虛空之中,一道半透明的幽藍色光屏無聲無息地展開,羅列著一條條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字符,仿佛死神的賬單。
首期KPI任務發布:百日之內,將“青云門”綜合估值提升至一百萬下品靈石。
任務獎勵:績效點+1000。
天道商城初級權限開啟。
任務失敗:立即剝奪宿主現有仙尊身份及全部修為,打入凡間,強制進入“凡間職場福報終極體驗大禮包”流程。
禮包內容包含但不限于:007工作制、無休止加班、上司精神PUA、KPI持續加壓、房貸車貸信用貸三重壓力、三十五歲職場危機、禿頭預警……林立:“……”他感覺自己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前世的他,就是卷死在某個聞名遐邇的互聯網大廠里,受盡了那所謂的“福報”折磨,最終在某個加班到凌晨三點的夜晚,眼前一黑……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
老子都穿越了!
都**混成修仙者了!
還是沒逃過這打工人的宿命?!
而且這懲罰……形神俱滅好歹來個痛快,這“福報大禮包”是鈍刀子割肉,是針對靈魂的終極酷刑!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憤怒和抗拒轟然爆發!
“我拒絕!”
他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老子不干!
有種你現在就劈死我!”
警告!
宿主拒絕接受崗位職責,視為自動放棄“天道HR”提供的就業機會。
根據《天道人力資源管理條例(試用版)》第3條,即將對宿主執行懲罰程序……倒計時:3……光屏上的數字開始跳動,冰冷的殺意瞬間浸透西肢百骸。
2……林立渾身汗毛倒豎,前世猝死前那極致的疲憊與絕望感再次涌上心頭。
1……“等等!
我接!
我接!!!”
識時務者為俊杰,林立用盡全部意念嘶吼出來。
光屏上的倒計時戛然而止,內容瞬間刷新。
KPI任務己接受。
新手福利:數據之眼(初級)己發放至宿**識。
祝您工作愉快,早日轉正,為天道事業的蓬勃發展貢獻力量!
愉快***個錘子!
林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強忍著把這破系統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的沖動,將意識沉入那所謂的數據之眼。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向臺下正因為他的突然沉默和臉色變幻而惴惴不安的三人。
視野之中,淡淡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在三人身側浮現。
生猛:體質89,力量93,根骨75,忠誠度85,潛力評估A…狀態:極度饑餓,士氣低迷。
天賦特質:堅韌不拔(未激活)。
當前最優KR(關鍵結果)指向:靈田開荒、礦產挖掘、宗門基建等體力輸出類任務。
妙心:丹道悟性91,精神力75,靈力操控80,忠誠度60,潛力評估S…狀態:靈力枯竭,信心受挫。
天賦特質:創新思維(未激活)。
隱藏特質:技術狂熱(未激活)。
當前最優KR指向:丹藥改良、技術研發、功法優化等腦力創新類任務。
錢滿:商業頭腦88,算計95,風險承受70,忠誠度50,潛力評估A…狀態:心懷鬼胎,尋求退路。
天賦特質:風險嗅覺(未激活)。
隱藏特質:資本嗅覺(未激活)。
當前最優KR指向:資源貿易、財務管理、市場開拓等商業運營類任務。
好家伙!
林立心中一震,差點脫口而出。
這哪里是三個老弱病殘?
這分明是三張屬性點幾乎點滿的SSR金色傳說卡啊!
只是現在等級是1,裝備是白板,狀態全是De*uff!
一個瘋狂、大膽、卻又在前世商海中驗證過無數次的計劃,在他腦中如同電光石火般瞬間成型,脈絡清晰。
他緩緩站起身,饑餓和虛弱依然存在,但那雙眼睛里,之前強裝鎮定的光芒,己經變成了某種真正燃燒起來的東西。
他走到大殿中央,用腳掃開一片積灰,露出了下方斑駁的石板。
生猛、妙心、錢滿看著他一系列古怪的舉動,眼神里的困惑幾乎要溢出來。
掌門……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然后,他們看見林立彎下腰,撿起一塊尖銳的石片,在那一小片干凈的石板上,開始刻畫。
他沒有靈石,沒有法寶,沒有神功秘籍。
他只有前世在尸山血海般的商戰中磨礪出的全部知識、經驗、手段,以及這個看似把他往死里逼、實則也帶來一線生機的……不靠譜系統。
石片與石板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一個歪歪扭扭、毫無美感可言,甚至都算不上圓的圓圈,出現在眾人眼前。
林立首起身,丟掉石片,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在那個圓圈旁,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三人驚疑不定的臉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人心的力量,仿佛在宣布一個必將實現的未來:“這——”他指著地上那個丑陋的圓圈,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就是我們未來的,商業帝國!”
小說簡介
小說《這個仙尊被KPI綁架了》是知名作者“孔祥東”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立錢滿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林立是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中醒來的。這痛楚并非來自什么高深道法的反噬,也不是仇家留下的暗傷,而是最原始、最純粹的——餓。胃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扭轉,空蕩蕩的腹腔里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空洞的回響。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那饑餓感瞬間被一股透骨的冰寒取代。蛛網在漏風的殿梁上結成了陣勢,頗有幾分“天羅地網”的架勢,只是捉不住半點靈氣,只兜住了年復一年的塵埃。月光從屋頂幾個碩大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