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在青嵐后山的天際，像滴凝固的血珠。

腥風裹著符紙殘片掠過血池，刮過蘇晚夜額角的碎發時，帶起一陣刺痛——比這更痛的，是雙肩被鐵鏈貫穿的灼燙，是丹田處被剜走金丹的空蕩，是左胸被扯開半枚心臟的撕裂感。

她垂著頭，鮮血順著下巴砸進下方翻涌的血池，濺起的血珠落在臉上，燙得她睫毛發顫。

玄音子的聲音混著血池的咕嘟聲鉆進耳朵，像浸了毒的針：“……上古邪物**于此，需以純陽心引開其封印。

晚夜，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當知宗門存亡重過一身生死?！?br>
“師尊，”跪在**邊緣的林清瑤突然開口，聲音哽咽得像抽絲，“晚夜她……她定是愿意的?！?br>
她仰起臉時，眼眶里的淚珠子順著蒼白的臉頰滾下來，可那淚還沒落到祭臺石磚上，她的嘴角就輕輕勾了起來。

血月的光正正照在她臉上，那抹冷笑像條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蛇，在蘇晚夜模糊的視野里扭曲成刺目的刀。

劇痛中，蘇晚夜的神識突然清明了一瞬。

三年前她跪在青嵐門山門前，被玄音子以“根骨尚可”收入門墻；兩年前她在千尸洞獨戰尸王，用半條命換出宗門丟失的《九曜訣》；一年前她為林清瑤擋下妖修的毒爪，后背至今留著猙獰的疤痕——原來這些，都是今日被推上**的伏筆。

“她天賦太高，恐壓門運。”

三個月前議事廳里，玄音子摸著胡須對長老們說這話時，眼底的忌憚比月光還涼。

“晚夜師姐總說要斬妖除魔，可上次她殺那采花賊時，眼里的狠勁……莫不是要入魔道？”

林清瑤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眼尾泛紅，“我怕她走偏了路，連累宗門?！?br>
原來所謂“純陽心引”，所謂“大義獻身”，不過是他們給貪婪披的袈裟。

蘇晚夜喉嚨里溢出一聲悶笑，血腥味在齒間炸開。

她想動動手，可被鐵鏈貫穿的肩骨像泡在滾油里，每一絲動作都扯得全身筋骨發疼。

“叮——檢測到宿主瀕死，善惡功德系統啟動?！?br>
機械音在識海炸響時，蘇晚夜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猛地抬頭，卻只看見血月的光暈在眼前晃。

那聲音又響起來，像刻在魂魄里的鐘：“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當前狀態：瀕死（生命力流失93%）。

發布新手任務：懲惡·背叛者（玄音子、林清瑤），完成可獲得煞氣值；揚善·無（當前無符合條件目標）?！?br>
“誰？”

蘇晚夜在心里喊，喉嚨卻發不出聲。

她能感覺到意識深處多出一方半透明的界面，上面浮著兩行字：煞氣值0，功德值0；懲惡任務進度（玄音子：0%，林清瑤：0%）；兌換列表（未解鎖）。

“系統為末法時代天道殘識所化，僅綁定因果纏身者?！?br>
機械音繼續解釋，“宿主需通過懲惡（懲罰惡人/妖邪）與揚善（救助善人/善靈）積累積分，兌換對應力量。

當前宿主生命力僅剩7%，建議優先完成懲惡任務獲取煞氣值，兌換保命手段?！?br>
蘇晚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心臟被剜去的那半在抽痛，體溫正順著傷口往血池里淌——可此刻涌遍全身的，不是恐懼，是近乎沸騰的冷意。

原來這世間的背叛、利用、虛偽，終于激出了一線生機。

“如何完成懲惡任務？”

她在心里問。

“懲罰方式由宿主決定，從揭露罪行到**消滅皆可。

任務進度隨宿主行動推進，完成度100%時發放獎勵?！?br>
玄音子的祭文聲突然拔高。

蘇晚夜勉強抬眼，看見他手中的桃木劍刺向血池中心，暗紅的血浪翻卷著，露出下方刻滿符文的青石板——那是封印幽冥血蟾的陣眼。

林清瑤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指尖捏著張黃符，正往她心臟的傷口處探。

“晚夜，委屈你再忍忍。”

林清瑤的聲音甜得發膩，可指尖的符紙卻泛著幽藍的光，“這張鎖魂符能讓你多撐半柱香……畢竟，我還想親眼看你被血蟾吞掉魂魄。”

鎖魂符碰到傷口的瞬間，蘇晚夜的識海界面突然跳出一行血字：懲惡任務·林清瑤進度+5%（當前5%）。

她猛地睜大眼睛。

原來系統在實時計算惡人應受的懲罰程度。

玄音子還在念祭文，他的道袍被血風吹得獵獵作響，可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下，眼底的急切幾乎要溢出來——他等不及要拿到幽冥血蟾的妖丹，用這末法時代最后的靈氣讓青嵐門重登巔峰。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力流失加速（當前5%）。

建議立即嘗試兌換低級煞氣技能。”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當前可兌換技能：血煞爪（消耗10煞氣值，需宿主主動激發，可撕裂目標血肉）；魔音穿腦（消耗15煞氣值，可短暫擾亂目標神識）?！?br>
可蘇晚夜現在煞氣值為0。

她盯著林清瑤指尖的鎖魂符，看著那符紙上的咒文爬進自己的傷口，疼得渾身發抖——但更清晰的，是心底翻涌的念頭：她要讓這兩個人，把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千倍萬倍地還回來。

血池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蘇晚夜垂落的發絲被震得揚起，她看見青石板上的符文開始崩裂，暗紅色的液體從裂縫里滲出，散發出腐肉般的腥氣。

玄音子的祭文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封印快開了。

林清瑤的鎖魂符己經完全沒入傷口。

蘇晚夜能感覺到魂魄被那符紙扯著往血池里墜，可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系統界面上，林清瑤的任務進度跳到了8%。

她盯著林清瑤耳后那顆朱砂痣——那是她們曾一起在萬花樓買胭脂時，林清瑤非說“這痣能招桃花”，偏要她幫忙點的。

“晚夜，你怪我嗎？”

林清瑤忽然湊近她的臉，眼淚又掉了下來，“其實我也不想的……可師尊說，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繼承他的全部傳承。

你那么厲害，我怎么比得過？”

蘇晚夜望著她臉上交織的眼淚和冷笑，突然笑了。

她的笑混著血沫，染紅了下巴：“林清瑤，你猜……等下被血蟾吞掉的，會是誰？”

林清瑤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剛要后退，血池里突然傳來一聲悶吼。

青石板上的裂縫瞬間蔓延成蛛網，暗紅色的液體如沸騰的巖漿般涌出，濺在林清瑤的繡鞋上，燙得她尖叫著跳開。

玄音子慌忙掐訣，可他的法訣剛起，鐵鏈突然劇烈震動——蘇晚夜被貫穿的雙肩滲出黑血，那血滴進血池，竟在水面上炸開細小的金色火花。

“?！獧z測到宿主因果反轉，懲惡任務·玄音子進度+3%（當前3%）。”

蘇晚夜望著血池里翻涌的暗浪，聽著下方傳來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

她能感覺到系統在識海里流轉，像團溫暖的火，將她即將消散的生命力一點點攏住。

玄音子的臉在她眼前模糊又清晰，林清瑤的尖叫混著血池的沸騰聲，成了她耳邊最動聽的前奏。

“玄音子，林清瑤，”她用最后一絲力氣扯動嘴角，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們最好祈禱……幽冥血蟾吞我之前，我能先拿到足夠的煞氣值?！?br>
血池深處，有什么東西撞碎了最后一層封印。

血月像團凝固的血漬，黏在青嵐后山的天幕上。

蘇晚夜被粗重的鐵鏈貫穿雙肩，懸在血池正上方，每滴從傷口滲出的血珠墜入池中，都會激起腥甜的氣浪。

她垂著頭，額前碎發被血風掀起，露出泛青的臉——左胸處的傷口還在**冒血，半枚心臟被玄音子用玉盒盛著，此刻正供在**中央，作為“純陽心引”。

“……上古邪物**于此三百年，需以最純凈的道心為引，開其封印取妖丹?！?br>
玄音子的道袍被血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前，右手持桃木劍，左手**長須，聲音里帶著悲天憫人的顫音，“晚夜，你是我最得意的親傳弟子，當知宗門存亡重過一身生死?！?br>
蘇晚夜的睫毛顫了顫。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弱，像漏了氣的風箱。

丹田處空蕩蕩的——那枚她用三年時間才凝成的金丹，被玄音子強行剝離時，疼得她咬碎了半顆后槽牙。

原來所謂“為宗門取秘境靈草替長老鎮妖禍”，都是今日被推上**的伏筆。

“師姐，你別怪我?！?br>
跪在**邊緣的林清瑤突然開口，聲音細得像被風吹散的蛛絲。

她仰起臉時，眼眶里的淚珠子順著蒼白的臉頰滾下來，可那淚還沒落到祭臺石磚上，她的嘴角就輕輕勾了起來。

血月的光正正照在她臉上，那抹冷笑像條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蛇，在蘇晚夜模糊的視野里扭曲成刺目的刀。

“若你不死，師尊不會真正傳我衣缽。”

林清瑤指尖捏著張黃符，慢慢站起身，“這位置……本該是我的?！?br>
劇痛中，蘇晚夜的神識突然清明了一瞬。

三個月前的議事廳浮現在眼前：玄音子摸著胡須對長老們說“晚夜天賦過高，恐壓門運”時，眼底的忌憚比月光還涼；林清瑤端著茶盞插話“她上次殺采花賊時眼里有戾氣，怕是要入魔道”時，眼尾泛紅的模樣，和此刻掉淚的神情如出一轍。

原來“純陽心引”是假，“恐壓門運”是真；“替宗門獻身”是假，“清除威脅”是真。

蘇晚夜喉嚨里溢出一聲悶笑，血腥味在齒間炸開。

她想動動手，可被鐵鏈貫穿的肩骨像泡在滾油里，每一絲動作都扯得全身筋骨發疼。

血池深處，有什么東西撞碎了最后一層封印。